第一百六十四章：雨夜密会（2/2）

陈砚在公交站台的阴影里没动。

他开了天眼，隔着雨幕看过去——乔三身上的气还是那种灰暗的颜色，比上回看到的时候更沉，像一件洗不干净的衣服反复套在身上。

陈砚还注意到一个细节：

乔三下车之后没有立刻跟进去，先在车旁边站几秒后，抬头看一眼粮仓的方向。

那个动作里有一瞬间的停顿，短到不像犹豫，更像确认。

他在确认什么？

陈砚没有答案。

他继续看着。

后来，乔三也进了铁门。

厂区里安静了一小会儿，然后最深处那栋粮仓二楼亮起了一盏灯，暗黄色的，光线从积灰的窗玻璃后面透出来。

细密的雨声把一切声音都盖住了。

陈砚估算了一下距离——从这里到粮仓入口大约一百五十米，中间是一片长满杂草的空地，没有任何遮蔽物。

现在过去太冒险，他得等一个合适的时机。

又过了大约二十分钟，第二辆车来了。

是一辆深色的SUV，比前面那辆都低调，停在铁门外没有熄火。

驾驶座的人没有下车，后座的门从里面推开，下来一个人。

黑袍。

雨落在那件黑袍上，没有浸湿的痕迹，雨水顺着衣料表面滑落，像落在油纸上一样直接淌走。

陈砚看着那个身影走进铁门的时候，握在兜里的手指收紧了。

玄冥。

他之前见过一次，在街角的面馆门口，隔着几步的距离。

那次玄冥用一根手指废掉了一块招牌的旺气。

那次玄冥只是路过，像是顺手碾死一只虫子。

这次不一样。

这次他走进了那栋粮仓。

陈砚算好时间——玄冥进去大约十分钟后——才从公交站台出来，沿着公路边缘绕到厂区的侧面。

侧面有一段围墙已经塌了一半，长满野草和灌木，上面还有一处锈断的铁丝网豁口。

他侧身钻进去，猫着腰穿过杂草丛生的空地，在粮仓背面找到了一扇破损的窗户。

窗玻璃碎了大半，木框被雨水泡得发胀变形，轻轻一推就开了一掌宽的缝。

陈砚侧身贴在窗边的墙上，从这里可以看到二楼那间亮灯的房间。

灯是暗黄色的，挂在屋顶正中央，

刘婶坐在靠窗一侧的椅子上，两手交握放在桌上，像一个小学生等着班主任训话。

乔三站在靠墙的位置，双手插在外套口袋里，还是那副阴沉沉的姿态。

玄冥背对着窗户坐着，看不清脸。

黑袍在昏暗的灯光下像一团凝固的暗影。

陈砚没有用眼睛看——距离太远，隔着一扇破窗和雨幕，肉眼只能看到模糊的轮廓。

他闭上眼，开了天眼。

天眼之下，那间房间里的气像一幅被染过色的画面铺展开来。

刘婶身上的气是灰褐色的，贴着身体表面微微抖动，带着一股焦躁不安的质感。

乔三身上的气更沉一些，暗灰色里透着一丝暗红，像是压着什么东西。

而玄冥——陈砚看不清玄冥身上的气。

不是太远看不清，是那团气太密、太沉，颜色暗到近乎黑色，像一个没有底的黑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