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六十七章:画卷藏锋(1/2)
曹先生的公司在三楼,整层都是他的。
陈砚到的时候,曹先生已经在电梯口等着了,五十出头,瘦高个,穿一件浅灰色夹克,头发梳得整齐,一看就是常年做细致生意的人。
只是他眼袋很重,嘴角往下压着,整个人看上去就像一株被风吹歪了的竹子。
“陈师傅,麻烦你跑一趟。”
他握了握陈砚的手,手心和乔三、赵坤那种紧张出汗不一样,是那种干而凉的,
“我姓曹,做字画生意的。”
“曹先生,您这里的情况,明远都跟我提了。”
“进来说。”曹先生侧身让开门口,领陈砚进了办公室。
办公室不小,朝南,采光极好。
一进门是一张宽大的红木办公桌,桌面上放着电脑、文件、几支笔、一个青花瓷笔筒。
背后是一整面墙的书架,书码得整整齐齐。
东面墙上挂着一幅画。
陈砚站在办公室中间,先没急着看画,而是开天眼把整间屋子的气走了一遍。
气明显是堵的。
不是那种玄冥引煞的阴堵,而是一种更硬、更锐的堵塞感,像有什么东西把房间里的空气切成了一块一块的,气走到某些位置就过不去了,撞上什么东西再折返。
陈砚顺着气的流向看过去,目光落在东面墙上那幅画上。
那是一幅《猛虎下山图》,四尺整张,画工精到,老虎的毛发根根分明,眼神凌厉,张开的大嘴露出尖锐的獠牙,身体前倾,后腿紧绷,正从山崖上朝下扑来。
画中的山势陡峭,草木被风压弯,整幅画的“势”是向下的、朝前的,像一头蓄满了力的猛兽正要扑出画框。
而画的正下方,正对着曹先生的办公椅。
陈砚仔细看了一会儿,没有立刻下结论,又走到西墙看了看——那边挂一幅书法,写着“天道酬勤”四个字,字迹遒劲,但装裱的框是深色金属的,反着冷光。
办公桌对面放着一尊铜质貔貅摆件,打磨得锃亮,正对着门口的方向。
这一圈看下来,心里便有了数。
然后,陈砚才在沙发上坐下来,曹先生给他倒杯茶。
“陈师傅,我先跟你说说最近的状况。”
曹先生坐在对面,双手交握放在膝盖上,
“上个月我从一个朋友手里收了一幅画,就是墙上这幅《猛虎下山》,画是清中期的,落款有考据,东西没问题,我挂上去之后,头几天觉得挺提气,虎虎生威嘛。”
“那后来呢?”
陈砚知道接下来就是问题所在。
“后来就开始不对劲儿了:先是员工接二连三请假,感冒、发烧、肠胃炎,没什么大病但就是断不了。然后是我自己,坐在这把椅子上总觉得心慌,有时候开着会,忽然就坐不住了,得站起来走两圈才缓过来。再后来……”
他停顿片刻,像在斟酌要不要说接下来的事情,最后心一横还是继续说:
“再后来我在这屋里签的合同,有三份出了岔子。本来谈得好好的合作方,签完字之后就反悔了,理由都说不清楚,就是‘突然觉得不合适’。我做了二十年生意,从来没遇到过这种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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