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七十三章：能否跑掉（2/2）

“你确定是‘需要’的地方，不是你卖出去的地方？”

玄冥的手在空中停了一瞬，水面也跟着停了一瞬。

然后他轻笑一声，那笑声短而轻，像石头落进深水里，击不起什么浪花。

“我知道你查了不少。”

玄冥说，

“文化公司、马德昌、老厂区的旧柱础——你查到的东西比我想象的要多。”

这人还是这么个调调，陈砚没有接话。

他一直在等。

等水池里的水完全动起来，等那些暗红色的气从池底浮到水面上，等玄冥的注意力全部集中在水池上。

玄冥确实在看水池。

他抬起来的那只手正在微微调整角度，掌心的方向朝下倾斜了一点，像在拨动一根看不见的弦。

水面上的漩涡开始加速旋转，带动池底的沉淀物翻涌上来，那些暗红色的气从池底被扯出来，顺着水流的方向旋转，像被搅动的血丝。

陈砚等的就是这个瞬间。

他右手从兜里抽出来，七帝钱被他攥了一路，铜钱贴着掌心的温度已经被体温焐得发烫。

他没有把七帝钱甩出去，也没有朝玄冥的方向投掷，他只是蹲下来，把手伸到池沿上方，让那串铜钱悬在水面上。

七枚铜钱沿着红绳垂下去，尾端几乎触到水面，那七枚铜钱本身带着的、被香火和日光养了数月的正气，接触到水面那一层被搅碎的暗红色气时，发出了极轻的声响，像烧红的铁块浸入冷水里，“呲”的一声。

水面上的暗红色气像被烫到了一样，猛地缩了一下。

那个旋转的漩涡在那一瞬间失去了平衡，边缘开始散开，整池水的震动骤然减弱。

玄冥的手顿住了。

他低头看一眼水池，又抬头看一眼陈砚手里那串七帝钱，嘴角那层极浅的弧度还在，但底下那点温度已经没了。

“……有意思。”

他那只手没有放下，但手指细微地动了一下。

陈砚感觉到池沿的震动在重新恢复——玄冥在调整。

但那个调整需要时间，哪怕只有两三秒。

陈砚在那两三秒里转身往门口退了两步。

他没有跑，也没有回头看。

他知道玄冥如果真的要拦他，他跑不掉。

他只是在走，用正常的步速走，像一个人走进了一间不该进的房间、看到了不该看的东西、然后退出去。

就在他刚要走出门口的时候，玄冥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不高不低，像在说一件已经做了决定的事：

“你以为断了一根线就能拦住我？”

陈砚的脚步顿了一下。

“你断的那根，是我故意让你看见的。”

陈砚没有回头，但他在门口停了一拍。

然后他跨过门槛，走进走廊，把门带上。

走廊里的暖黄色灯光照在他脸上，他脚步不停，一直走到玻璃门前，推开，走出去。

院子里夜风灌过来，他穿过院子，从那扇虚掩的铁门侧身挤了出去，沿着工业区的窄路往外走，一直走到引气路的路口才停下来。

他靠在路边的灯杆上，把七帝钱从兜里掏出来翻了个面。

七枚铜钱表面干净，边缘没有新的黑色纹路，铜质还是温润的。他确认了两遍，然后把它重新揣回兜里。

晚风从工业区的空地上吹过来，带着枯草和灰土的气味。

陈砚站了一会儿，把玄冥最后一句话在脑子里过了一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