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九十二章：同一屋檐（2/2）

风吹得窗帘鼓了一下，又瘪下去。

陈砚坐在沙发上，看着赵坤的背影在厨房门口的阴影里一动不动，像一截被钉住的光。

可你后来回来了…

赵坤的声音里又多了一层沙哑，

你回来后，活得好好的，还开始帮人看风水，接一单成一单，连大商人都信你。那时候我就在想——我到底在忙活什么呢？我下了那么多功夫、摆了那么多局、甚至还挖了你墙角，到头来你什么都没少，而我……

他停下来，深吸一口气又呼出去，像是终于把那口气卸掉。

而我，最终什么都没剩下。

厨房里的水龙头没有关紧，一滴水落下来砸在不锈钢水槽里，发出一声清脆的响声。

赵坤终于转过身来，站在厨房门口，两只手垂在身侧，看着陈砚。

他的眼睛在昏黄的灯光下泛着一层说不清的光，不是泪，更像是一层被洗过之后还没干透的底色。

砚哥，对不起。

那三个字在空气里多飘了一会儿，像一片掉进水里的叶子，浮着，没有立刻沉下去。

陈砚看着赵坤站在厨房门口的样子——肩膀是塌的，手垂着，整个人像一张被揉过又勉强展开的纸，折痕还在，但至少铺平了。

他没有立刻回答。

客厅里安静得像一池静水，连窗帘被风撩动的声音都清清楚楚。

你刚才说，林薇薇来找你的时候，你接了她递过来的那根线。

陈砚开口，语气不重，像是在确认一件已经很久远的事。

赵坤这次没有躲闪，点点头：嗯，接了。

那你知不知道，你接过去的那根线，现在连着什么？

陈砚靠在沙发靠背上，目光落在茶几上那杯凉透的水上。

赵坤愣怔一瞬，没听懂陈砚这句话的意思。

陈砚端起那杯凉水喝了一口，又放下，然后才开口，语气比刚才随意一些，像是讲一件跟自己不太相关的事。

前几天，我接了个活儿，有人介绍一个阿姨打电话来，说家里有不干净的东西。我去了，她让我帮她拍点东西——一个狐狸精，缠着她儿子不放的那种。你猜那个狐狸精是谁？

赵坤站在厨房门口，眉头慢慢皱起来。

他看着陈砚的表情，像是在从那张脸上捕捉什么信号，然后他忽然反应过来，整个人像被什么东西钉住了一样：

……林薇薇？

对，林薇薇。

陈砚重复一遍，像在念一个不再需要加任何修饰词的名字，

“她跟着一个有妇之夫，那阿姨气得不行，说家里有不干净的东西，骗我去帮忙捉奸。我没接那个活儿，但我认出了她——不是亲眼看到，是亲耳确认是她。”

赵坤站在厨房门口，瞳孔慢慢放大一倍。

他张了张嘴，又闭上，像是被什么东西噎住一样。

过了好几秒他才挤出半句，声音干涩得不像他自己的：

她……跟着一个有妇之夫？

嗯，那阿姨说，她以前跟过一个男的，后来那男的一出事，她转头就跑。我后来想了想，她说的那个男的，应该就是你。

陈砚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平平的，不像是翻旧账，更像是在陈述一件已经被消化过很多次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