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零一章:师父给予(2/2)
他需要处理掉这只陶罐。
但不能随便砸掉或者倒掉——里面的东西一旦被释放,煞气会漫出来,沾上周围的草木和土壤,反而扩散出去。
他想起古籍上关于“封煞”的办法:
用朱砂画封符封住罐口,然后用黄纸包裹陶罐,让它不再与外界接触,最后整个埋回去。
他正要从包里取出朱砂和黄纸,指尖碰到黄纸边缘的时候,碰到了一个硬物。
那件东西平时不在包里,他翻包的时候摸到它,愣了一下。
他记得这夹层里之前是空的。
陈砚把那件东西抽出来——是一枚铜钱,铜质温润,边缘光滑,没有锈迹,底面刻着一个“清”字,字迹工整,笔画带着一种他熟悉的力道。
陈砚认得这个字,师父那本册子的扉页上,落款的笔力和这个“清”字如出一辙。
他在夹层里又摸了一下,还有一件东西——一枚老玉环,指肚大小,表面有一层温润的光泽,内侧刻着极浅的纹路,不是三道弯,是另一种他没见过但看得懂的类型:
封符的变体,作用是“锁”而不是“封”。
他捏着那枚玉环放在掌心里,想起赵坤说过“你每次出门的时候包都放在客厅沙发上”,想起两天前回家,客厅门开着,赵坤在厨房做饭。
他没有多想,现在想来,那个时间包里多出这两样东西,只可能是师父放的。
上一次见面是几个月前,在县城巷口递了两本册子之后隐入夜色。他以为师父已经走了,现在看来他并没有走远。
他低头看着那枚铜钱和玉环,把玉环穿在红绳上系在手腕内侧,贴着老玉的旁边,两样物件挨在一起,温润的触感像一层薄薄的暖意覆在皮肤上。
他继续完成刚才的动作——用朱砂画好封符,封住罐口,油布重新扎紧,黄纸包了一层又一层,直到那只陶罐被完全裹住,不再有气息外泄。
然后,陈砚把陶罐放回坑里,石板盖回原处,把土填回去,踩实。
从砖窑出来的时候天已经擦黑,他的影子被拉得很长,拖在荒草地面上。
陈砚走出土路回到老国道边,站在那棵歪脖子槐树底下回头看了一眼——砖窑的轮廓在暮色里正在变暗,像一个正在闭眼的老人。
他摸出手机,翻到楚玥的号码,想发点什么,又锁了屏。
他需要先把从砖窑里取到的东西带回江城再说。
回程大巴上陈砚靠着车窗,把那枚玉环从手腕上解下来放在掌心里看了一会儿。
玉面温润,那道封符刻得很浅,像是用刀尖在玉面上划过之后又被反复摩挲过,边缘已经磨钝了。
他想起师父在巷口递册子时说的那句话:
“玄冥眼下不会动你妈,他的靶子不在她身上。”
现在看来,师父说的靶子从来都不在家人身上。
玄冥真正要找的,从一开始就是陈砚自己。
他把玉环重新穿回手腕上,靠着座椅闭上眼睛。
大巴在暮色里行驶,车窗外的田野和村庄快速后退,路灯开始亮了。
陈砚回到江城的时候暮色已沉,地铁车厢里人不算多,他靠着车门站着,手腕内侧那枚玉环贴着皮肤,被体温焐得温热,边缘那道封符的刻痕在灯光下几乎看不见,但指腹摸上去还能感觉到一条极浅的线。
他下了地铁往小区走,路灯把路面照得白亮。
走到小区门口的时候,他放慢了脚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