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零四章：沾物取证（一）（2/2）

车窗外的路灯一盏一盏往后退，他的左眼下方那层灰白色在路灯掠过的时候似乎又淡了一些。

回到住处的时候已经过了十点。

赵坤还在客厅里坐着，电视开着声音很低，看见他进来，目光在他脸上停了一瞬：

“你脸色的灰白又浅了些。”

陈砚换了鞋：

“嗯，应该是快散了。”

赵坤点了点头，没有再追问，把电视关掉，端起自己那杯已经凉透的水喝了一口，然后站起来往厨房走：“锅里有粥，给你留着。”

陈砚在书桌前坐下来，把手机放在桌上，屏幕亮着，显示着楚玥那条“你什么时候去的”还有自己的回复。

他想了想，打下一行字：

“明天见面细说，你带上那张单据来。”

然后按灭屏幕，靠在椅背上，窗外的夜色沉得像一口倒扣的锅，他听着厨房里赵坤把粥盛进碗里的声响，闭上眼睛。

玄冥在永安镇的仓储区比老家属院更隐蔽，说明那才是真正重要的地方。

他今晚只是确认了位置和布局，但还没拿到能真正证明那里属于玄冥的物件。

砖块上虽然有刻痕，但上面没有玄冥本人的气息。

他需要一样更近的东西——一张写着他笔迹的纸、一件他经常触碰的器物，或者那扇铁门把手上残留的痕迹。

下次再去，得带一样能“沾”住气息的东西过去。

第二天一早，陈砚敲开了楚玥的门。

楚玥开门的时候手里还攥着那个牛皮纸信封，像是刚从书桌抽屉里翻出来的。

她侧身让陈砚进来，没有寒暄，直接把信封放在茶几上，抽出里面那张泛黄的单据，纸面已经发脆，边缘有几处小小的撕裂。

只是那钢笔字迹仍然清晰——柱础三十七根，运往永安镇东郊。

右下角有一行后来补上去的批注，字迹潦草：

“此批物件不可入城，须另置他处。”

陈砚把单据接过来，在茶几上摊平，目光顺着那行批注往下又看了一遍。

他把昨晚在永安镇仓储区拍的照片翻出来，调出其中一张全景，放在单据旁边对比：

“东郊那个位置，现在确实是一个私人仓储区，用铁丝网围起来的，里面有钢架结构的棚屋，最深处一栋是砖混建筑。我昨晚去看过，里面的东西和这张单子对得上。”

他把照片推过去，又开门见山道：

“柱础、老砖、刻痕——引气堂搬走的那批货，有一部分在这里。”

楚玥垂眼盯着照片，默然不语。

指尖在单据边沿略一停滞，随即不露声色地问：

“你昨晚一个人去的？”

陈砚“嗯。”了一声。

楚玥这才抬起头，目光平直地落在他脸上，不追问，不责备，只是安安静静地看了几秒——那眼神里带着几分了然于胸的沉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