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一十七章:并肩兜底(2/2)
楚玥想了想,伸手指尖沾了点茶水,在桌面画了一道弧线:
“弯弯曲曲的,不太规整,但收尾这里有一道顿痕,像是下笔的人犹豫了一下,又或是特意留了个记号。”
陈砚盯着那道水痕看了片刻,没再追问。
水渍在桌面上慢慢洇开,边缘变淡,他记住了那个弯曲的走向和收尾处那道清晰的顿点,脑子里自己描了一遍,便继续吃饭。
饭后,陈砚收拾碗筷,楚玥窝在沙发上翻资料。
厨房水龙头哗哗响着,偶尔夹着碗碟轻碰的脆声;
客厅里只有纸张翻动的窸窣。
两个人各干各的,中间隔着一道半开的门,谁也没出声,却让人觉得这屋子被填得满满的。
陈砚发现自己已经开始习惯这种节奏:
不再有半夜的短信,不再有需要临时出门的急事。
玄冥的事暂时收束了,刘婶那边断干净了,乔三走了,赵坤也回学校了。
该散的都散了,该留下的都还在。
最后,是一个电话打破了陈砚“休养”的节奏。
他是在三天后的傍晚,正跟楚玥吃饭时接到方锐电话的,说他一个重要供应商在工地挖出一个陶罐,罗盘指针在罐口疯狂转动,罐底刻着三道弯的符头,里面怀疑是什么狗血和铁钉。
电话里方锐的声音有些急躁,问要不要报警,陈砚靠在桌边听完,只说一句先别报警,也别动那罐子,等他明天过去看。
挂电话后陈砚把手机放在桌上,站在窗边往外看了一眼,暮色正从楼群之间压下来,天边还剩一道窄窄的橘红色的光。
他低头看了一眼左手腕内侧的玉环,那道暗线已经消退,玉面温润如初,皮肤底下那层灰白色也散干净了,就像是被这几天的日光和静养一点点蒸发了一样。
残煞排干净之后他整个人都轻了一截,就像是一件穿久了的旧棉袄终于可以脱下来叠好收进柜子里一样,轻松自在不少。
楚玥放下手里的碗,偏过头来仔细端详陈砚的脸——从左眼下方到颧骨,再从颧骨到下颌,目光一寸一寸地扫过去,像是在翻一本确认没有缺页的书。
确认那层灰白色确实消散干净,眼底也透亮了,她才收回视线端起碗,把最后一口汤喝完,放下碗的时候语气不重,分量十足地说:
“明天想去也行,把玉环和那串七帝钱带上。”
陈砚应了声“行”,继续低头吃饭,嘴角微弯一下,没让她看见。
楚玥今天回来的比较早,吃过晚饭后,说想去江边走走。
陈砚只应了一个“好”字,换一件干净外套就出了门。
深秋的江边风已经带了入冬的凉意,他和楚玥并肩走在沿江步道上,路灯刚亮起来,光落在水面上碎成一片一片的,被风吹着一层一层往前推。
楚玥穿一件深灰色的大衣,围了条浅色的围巾,风把她的头发吹起来又放下。
两个人并肩走在江边,步调不知不觉就合上了,好似两根针挂在同一座钟摆上,各走各的圈,落点却从不撞在一起。
路灯的光从头顶铺下来,把两道人影拉长又收短,交替着往前伸,偶尔叠一下又分开。
走一段路后楚玥先开口,偏过头来问陈砚:“你这一路树敌不少?”
陈砚想了想才回一句:“只要身边有你懂我,我就谁都不怕。”
楚玥笑笑没接话。
继续走了一段路,步子不急不徐,没变快也没变慢,然后楚玥又问一句:
“你有没有想过,你自己也需要一个人兜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