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三十七章：老宅修缮（三）（2/2）

她听懂了——话里话外就一个意思：方家有事，陈砚必定首当其冲。

楚玥收回思绪，低头看着图纸上那间北厢房的标注线，过了好一会儿才说了一句：

“那你之前从来没跟我提过这些。”

语气不重，似乎是在陈述一件她自己也刚意识到的事。

陈砚摆了摆手，语气淡淡的：

“提这些做什么，又不靠这个过日子。你要是修老宅缺多少，我这儿管够。”

楚玥的手指还停在图纸边缘，没动，只微微弯了一下嘴角，笑意不深，好似在心里悄悄把什么东西过了过秤，然后妥帖地收进了匣子里。

她没接话，低下头继续看图纸，心里却暗自感慨——当初她不过是被那段“桥上的弯道论”撩了一下心弦，没成想这只“瞎猫”撞上的不是耗子，是一座闷声发大财的矿脉。

模样不招摇，说话不张狂，可兜里揣着的家底和人脉，比她这二十几年攒下的都厚实。

她没说出来，只是低头翻了翻图纸，把嘴角那点弧度藏进灯影里。

灯影落在两个人之间的茶几上，像一道浅浅的河。

风水里说

"明堂开阔则心宽

"，客厅是宅子的

"明堂

"，一个人愿意在客厅里把账本摊开给别人看，说明他心里没设防，那扇门已经彻底敞开了。

楚玥没有说“谢谢”，也没有说“不用”。

她只是坐在那里安静了一会儿，然后伸手把茶几上那叠图纸挪到一边，从底下抽出一张老宅的平面图铺开在桌面上，指着北面那间厢房的标注说：

“这间屋面瓦碎得最厉害，去年漏过一次雨，我搭了塑料布挡着。要是修的话，得先把这一间处理掉，不然雨水渗进去之后墙体也要跟着修。”

她的语气平平的，显然是已经在心里默认陈砚刚才那个提议，只是没有把那两个字说出来。

陈砚没有追问楚玥同不同意，低头顺着她的手指看了一眼那张图纸：

“行，那就先从这间开始。”

客厅里又安静一小会儿，窗外的暮色从灰蓝沉成深蓝，路灯亮起来，把窗帘的轮廓投在墙面上，碎碎的，被风摇着。

楚玥低头看着图纸，手指在屋面的标注线上慢慢描了一遍，似乎是在重新确认一栋从小住到大的房子的轮廓。

她没有说“好”，但也没有把图纸收起来。

楚玥诧异，但又不算太诧异。

诧异的是他连“工作室后续还能有收入”这种话都一并讲出来了，平铺直叙，没有铺垫，像是把存折和账本摊在桌上翻给她看，该是多少就是多少。

陈砚既不藏着也不端着，更没有拿这个数字来换她一句“好”或“谢谢”的意思，只是陈述，像报天气一样自然。

可转念一想，这又是他的性子——他就是这样的人，从来不说虚的，也不留多大的余地。

他帮人看事从不开价，干完活对方给多少他收多少，多与少都不计较。

他信的是“行善能积德，能帮的一定要帮”，至于收钱，不是因为活儿值多少，而是因为他认一个理——卦不空走，法不贱卖，收了，事就了结，两不相欠。

不给对方留人情，也不给自己留因果。

楚玥以前觉得他这样是不是太松了，后来慢慢看明白了，他不是不在乎，是他心里有一杆自己的秤，别人不一定看得懂，但他自己称得很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