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三十八章：老宅修缮（四）（2/2）

楚玥看完没有立刻回复，把手机放在茶几上，就像是在等那几段话在脑子里落稳后再开口。

她低头看着摊开的图纸，手指在刘家老宅平面图的那条中轴线上慢慢走了一遍，然后抬头看陈砚：

“刘建说工队我来找，材料方案我来定。”

陈砚说：“那你打算什么时候开始？”

楚玥想了想，把图纸折好放在桌角：

“年前各家都忙，工队也不好拉。年后再开工，正月十六之后。这段时间我可以先把图纸细化出来，材料清单列好，到时候直接动工。”

她又看了一眼手机，刘建那条消息还亮着屏幕，她伸手点一下，只回了一个字：

“好。”

然后放下手机，把图纸重新展开铺平，指着刘家老宅后罩房的位置：

“这间屋面瓦碎得最多，雨水渗进去之后墙体也跟着潮了，要是修的话得先从这里开始。”

陈砚顺着她的手指看了一眼那个位置，又问了一句：

“那楚家老宅那边呢？从哪间开始？”

楚玥的手指从刘家老宅的图纸上移开，落在旁边另一张平面图上，停在南面那间正房的位置：

“这间先动，屋面瓦换一遍，门窗也换。里面木构不用大动，检修一遍就行。”

她说到这里顿了顿，声音低了几分，

“我小时候住的那间屋子，窗台外面有棵桂花树，已经枯好几年了。

要是院子和墙都修出来，把树也换一棵新的。

我妈走之前跟我说过一句话——她说以后要是哪天回来，她还能认得路，还能在墙边找到那棵树。”

她说这句话的时候语气很平，像是在陈述一件跟图纸一样需要落定的安排。

但她的手指从图纸上收了回来，搭在膝盖上。

陈砚没有接话。

他低头看着图纸上那间正房的标注线，没有说话，也没有追问那棵树后来怎么样了。

他只是把楚家老宅的平面图往自己这边转了一下，用笔尖在南面那片空地上画了一个小圈，然后抬头看着她：

“桂花树喜欢阳光，种在南墙根底下最合适。墙修好之后，土翻一翻，树就能活。”

楚玥的目光在那个小圈上停了一下。

她依旧没有说“好”，也没有说“谢谢”，只是坐了一会儿之后把两张图纸叠在一起收进文件袋里，站起来往厨房走。

陈砚看着她起身的背影，忽然想起之前翻过的一本旧书里写的一句话：

“宅以树为衣，人以宅为安。”

一棵树栽下去，不光是添景，更是给房子立一个活着的记号——人走远了，树还在原地等着。

等桂花开了，风一吹，满院子都是甜香，那气味就是回家的路引。

这时，似乎那句“树就能活了”已经被楚玥收进和图纸一样妥帖的位置。

楚玥走到厨房门口的时候停下来，转过头来看着陈砚说：

“明天我去把老宅的尺寸重新量一遍，年前把方案定下来。还有刘奶奶家，正好刘建那边也开工，两边一起做，材料、工人、工具一起用，确实是省时、省力、又省钱的事。”

陈砚靠回沙发里，慢条斯理来一句：“明天我陪你去。”

楚玥嗯了一声，转身进厨房。

水杯搁上台面，注水，端起来，拖鞋踩着地砖出来，脚步声比进去时稳了些。

她在陈砚旁边坐下，沙发垫微微陷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