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三十九章：老宅修缮（五）（2/2）

量完最后一间后罩房的时候，太阳已经升到头顶了。

刘建直起腰来，把卷尺往地上一放，看了一眼日头：

"快中午了，先吃饭吧，我奶奶一早就说要留你吃饭。

"

陈砚把记录本合上，也没推辞。

两人走回前院的时候，正屋廊下的方桌上已经摆好了饭菜。

刘奶奶坐在旁边的矮凳上择着一把芹菜，看见他们过来，把芹菜往盆里一放，站起来招呼：

"忙了一上午，快来坐下吃饭。

"

桌上三菜一汤，红烧鱼、炒青菜、一碟腊肉，还有一盆萝卜排骨汤，都是家常菜，热腾腾的，一看就是掐着时间出锅的。

刘奶奶盛了两碗饭递过来，又给陈砚舀了一碗汤放在手边。

陈砚在桌边坐下，道了声谢，夹一筷子菜开吃。

刘建坐在对面，端起碗也没客气，扒了几口饭才放慢速度。

他抬头看了一眼巷子对面的方向，然后转回来问陈砚：

“对面要不要下午一起量了？”

刘建顺着陈砚的目光看过去，主动开口，

“反正年后两边一起动工，我这边数据有了，她那边的也得备一份。”

听到刘建问话，陈砚把碗筷放下，也抬眸看了眼巷子对面——楚家老宅的屋顶在冬日的阳光里灰扑扑的，瓦片碎了几处，墙体斑驳，看上去就像是一件洗过太多次的旧衣裳。

收回视线，陈砚偏头看刘建一眼，说了句：

“你倒是不嫌麻烦。”

话里的不明意味耐人寻味。

刘建也把筷子搁碗上，不急不徐回了句：

“玥玥的事，我什么时候嫌过麻烦。”

他说这话的时候语气还是平平的，像在说一件早就习惯的事，没有多余的情绪，也没有刻意回避。

话都到这地步了，陈砚只好说：

"好，那下午一起量楚家那边。

"

"嗯。

"

刘建点了点头，没有多说。

刘奶奶在旁边给他添了一碗汤，听到两人的对话了，也没接话，只是又往陈砚碗里夹了一筷子腊肉。

饭桌上的话不多，偶尔刘奶奶问一句

"那边墙裂得厉害不

"、陈砚答一句

"北面山墙有几处

"，就像寻常人家午饭时的闲聊。

腊月的阳光从院子正上方照下来，照在廊下的青砖地上，把桌角碗沿的影子投得清清楚楚。

吃完饭后刘建帮着刘奶奶收碗，陈砚站起来把记录本从包里拿出来翻了一下，核对了一遍上午的数据。

刘奶奶端着碗进厨房之前，回头看陈砚一眼，说了一句：

"小陈，上午辛苦了。

"

陈砚抬起头：

"不辛苦，刘奶奶您忙。

"

刘建把碗碟端进厨房洗完，出来的时候擦了擦手，从口袋里掏出楚家老宅那把备用钥匙跟陈砚说：

"走吧，趁阳光还好，把对面也量完。

"

陈砚只应一个“好”字，就跟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