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四十章：老宅修缮（六）（2/2）

那两秒里他的表情没什么变化，只是嘴角轻抿一下，只有他自已知道，有一个很短的念头从脑子里滑过去，被他硬生生压住了。

然后，他开口，语气比刚才松了一点点，带着一丝丝压抑着的随意：

“我就一句话——她比你大一岁，你知道吧？”

陈砚听出这话底下并没什么恶意，反而透着一股替人操心的认真，轻笑一声：“知道。”

刘建点点头，又沉默片刻。

他看着前方的路面，像是在脑子里把什么话重新过了一遍，然后偏过头来看陈砚一眼：

“知道你还……”

“女大三抱金山，大一岁我抱块金砖也成啊！”

陈砚没等他说完，接得自然，

“金价接下来还会涨吧，还是一支潜力股，你说呢？”

刘建被他这句堵了一下，站在巷口西下的阳光里没接话。

他嘴角动了动，想笑又没完全笑出来，最后只是轻轻“呵”了一声，像是被气笑了，又像是终于认下了。

“行吧。”

他说，语气里那点刻意的轻松终于卸下来，露出底下一层很淡的、几乎听不出来的松快劲儿，

“我没什么好说的了。”

这句话落下来的时候，他插在兜里的手指微微蜷了一下，像是想抓点什么最终还是没抓住。

那个动作很短，短到他自已可能都没注意到，只是他说完这句话之后，肩膀往下沉了很轻的一线——就像是一件攥在手里很久的东西终于不得不松手一样。

刘建拍了拍陈砚的肩膀：

“年前把图纸定下来，年后开工，到时候再说。”

“好，回去吧。”

然后，刘建转过身往回走。

步子比来的时候快了一点点，有一种想把什么情绪甩在身后的感觉。

他走了五六步，停下来偏头看了一眼巷口老槐树的影子落在地上，被风摇得碎碎的。

他低头笑了一声，很轻，像是在笑自已——笑那两秒钟的停顿，笑那句“大一岁”问得有些多余，也笑他终于不用再替楚玥操这份心了。

陈砚站在巷口看着他的背影走回老宅门口，没有立刻转身离开。

他看出来了——刘建那句“大一岁”不是在挑毛病，是在替楚玥看一眼站在她身边的人到底靠不靠谱。

那是从小一起长大的人才会有的姿态，哪怕自已没走到她身边，也不愿意让她走错路。

而刘建刚才那两秒的停顿、那一下蜷起的手指、那句“行吧”之后松下来的肩膀，是他给自已那点没来得及开口的心思画的句号。

陈砚没有多停留，转身往巷口外面走。

阳光正好，老街的青石板被晒得暖白，初冬的风从河面上吹过来，带着干燥的凉意。他伸手摸了一下手机，没有新消息。

走到路口的时候口袋里震了一下，他掏出来看，楚玥发来的：

“墙皮从今天开始，晚上应该不会再响，我已经把床头那盆绿萝挪到窗台上了，植物吸音。”

陈砚看着那行字，嘴角微微上翘了一下。

他没有立刻回复，把手机揣回兜里继续往前走，走了一段路才拿出来回了一句：

“那下次墙皮响的时候，我过来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