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1957年的四九城!(1/2)
热豆浆的暖意顺着喉咙一路滑到胃里,最后一口油条泡得软乎乎的。
赵武吸溜着连汤带面渣喝得干干净净,连碗底剩的糖霜都用指尖抹了塞进嘴里。
十八个小时连轴扛大包的酸软,被王桂芬一家榨干血汗的寒意。
还有刚才点火分家时绷着的那股狠劲,好像都被这碗甜豆浆泡得软了下来。
冻得发僵的指尖终于有了点热乎气。
“小伙子慢走啊!这天冷,出门多裹点,别冻着!”
卖早点的老大爷穿件洗得发白的蓝布围裙,脸上的皱纹笑成了菊花,收了他两分钱饭钱。
还顺手舀了碗免费的面汤递过来。
“喝口热的顺顺,刚出锅的,不要钱。”
赵武接过粗瓷碗,热汤的温度隔着碗壁烫得手心发暖。
他仰头喝了一大口,葱花和酱油的香味在嘴里散开,没有山珍海味,就是普通的面汤,却比他在赵家两年喝的所有热粥都暖。
他道了声谢,把碗放回木桌上,摸了摸怀里揣得严实的一百块钱。
又感受了一下意识里那片温热的空间,紧绷了一整夜的肩膀终于松了下来。
天刚蒙蒙亮,灰蓝色的天空还挂着几点残星,南锣鼓巷的青石板路冻得硬邦邦的,踩上去发出咯吱咯吱的响声。
冷风卷着胡同口的落叶打旋,却吹不散渐渐热闹起来的烟火气。
穿黑棉袄的老大爷提着鸟笼慢悠悠遛弯,笼里的百灵鸟扑棱着翅膀,叽叽喳喳叫得清脆。
老大爷走两步就晃一下鸟笼,嘴里哼着不成调的京剧。
裹着藏青头巾的大婶挎着竹编篮子,篮子里露着半截带着白霜的大白菜,还有几个红彤彤的萝卜,边走边和街坊扯着家常,声音洪亮得半条胡同都能听见。
半大的小子穿着露着棉絮的棉袄,棉鞋前头破了个洞,露着冻得通红的脚趾头、
举着串刚买的冰糖葫芦,跑得满脸通红,糖稀在冷风里冻得硬邦邦的,咬一口嘎嘣响。
糖渣掉在棉袄上也不在意,抬手抹一把鼻涕,接着往前冲。
路边的炸糕摊支着大铁锅,金黄的黄米面炸糕在滚油里翻着个。
表皮炸得酥脆,裂开的口子露出里面黑红的豆沙馅,甜香味飘出半条街,三分钱一个。
买的人排着小队,摊主是个胖大婶,手里拿着长筷子,一边捞炸糕一边吆喝。
“刚出锅的炸糕!热乎的!豆沙馅的!不甜不要钱啊!”
旁边的卤煮摊支着半人高的大铁锅,老汤咕嘟咕嘟冒着泡,肥肠、肺头、炸豆腐在锅里炖得烂乎。
酱香味混着蒜香味直往鼻子里钻,两毛钱就能买一碗,汤还能随便加。
跑运输的车夫、下夜班的工人围在摊子边,捧着粗瓷碗吃得满头大汗,时不时喊一句。
“掌柜的,再添勺汤!多放蒜!”
赵武慢悠悠顺着胡同往前走,眼睛都看不过来了。
他前世活在2026年,看惯了高楼大厦车水马龙,哪里见过这么鲜活的老北京冬景。
路边的小人书摊摆着一溜木板,上面整整齐齐码着连环画,《三国演义》《水浒传》《西游记》。
封皮画得栩栩如生,一分钱看一本,七八个半大孩子蹲在地上,小脑袋挤成一团,看得入迷,鼻涕流到上嘴唇都忘了擦。
摊主是个戴老花镜的老头,坐在小马扎上,手里捧着个掉了漆的大茶缸子,时不时喊一句。
“慢点翻页啊!那本是新上的,撕坏了要赔的!”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