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打探(2/2)
只是这幕后之人隐藏极深,滑不留手,线索时断时续,查起来颇为棘手。”
他看向顾桎,语气带着商量,仿佛在征询意见。
“桎,你方才不是,那些沿途遇到的宵,用的手段五花八门,有些路数,倒像是军中某些败类残存的把式?
这会不会,是边军里某些被喂饱了的豺狗,与盐枭勾结,事情败露,狗急跳墙,才对你下黑手?”
顾桎配合地微微蹙眉,沉吟道,仿佛在认真推演:
“陛下所虑不无道理。臣验看尸身兵器,确有多处痕迹,与边军旧制、乃至一些已被取缔的私兵训练法隐隐吻合。
然边军体系庞杂,派系林立,时隔多年,若要细查源头,恐需调动兵部陈年档案,甚至……”
他抬眼,看向赵珩,语气慎重。
“需请几位在军中资历极老、熟悉各种陈规旧习的老将军暗中协助甄别,方有可能理清脉络。”
逍遥王听着两人一唱一和,一个“棘手”、“滑不留手”,一个将嫌疑往边军内部陈年旧账、已取缔势力上引,心中稍定。
但顾桎那句“铁证如山”和提及“陈年档案”、“老将军”,又让他心中那根弦始终绷着。
这子,年纪轻轻,心思却比老狐狸还深。
逍遥王心思百转,脸上重新堆起慈和甚至有些溺爱的笑容,话锋一转:
“查案之事,千头万绪,急不得。有陛下运筹帷幄,有桎尽心竭力,臣弟是放心的。只是桎啊,”
他看向顾桎,语气带着长辈对晚辈婚事独有的操心,甚至有些絮叨。
“你年岁也不了,你母亲就你一个眼珠子似的宝贝着,你终日忙于公务,刀口舔血,身边也没个知冷知热、体贴心细的人照顾。”
他顿了顿,笑容更深,带着点神秘和得意:
“来也巧,叔祖府上,前些日子恰巧来了个远房侄孙女,因父母早逝,来京投奔。
那孩子名唤婉柔,人如其名,知书达理。
性情最是温婉和顺,模样也生得极为周正,尤其一手丹青,颇得前朝名家遗韵,灵秀得很。
我瞧着,与你倒是般配。你看,什么时候得空,叔祖安排你们见见?
成了家,有了贴心人照顾起居,你母亲也安心,陛下也省心不是?
你这整日冷冰冰的,也该沾点人间烟火气了。”
塞女人?顾桎眼底冷光一闪,寒意更甚。
赵珩闻言,也看向顾桎,这次是真的带上了戏谑和作为舅舅的无奈,摇头笑道:
“皇叔这话可真是,到朕心坎里去了。
你母亲为你的婚事,何止是踏破朕御书房的门槛,简直是快把朕的耳朵磨出茧子了!
整日里不是跟朕诉苦,顾家要绝后,就是威胁朕,若再不给你指门好亲事,她就要搬进宫里来住,天天盯着朕!桎啊桎,”
他转向顾桎,半是玩笑半是认真。
“你到底喜欢什么样的?今日当着你叔祖和舅舅的面,交个底。
朕也好让你母亲死了那些乱点鸳鸯谱的心,专往一处寻。
也省得你叔祖为你操心,连远房侄孙女都惦记上了。”
喜欢什么样的?
顾桎放下茶盏,抬起眼,先看向逍遥王,眸子里没有半分波澜,声音平淡却带着斩钉截铁、不容置疑的冷硬:
“多谢叔祖美意,为臣婚事费心。然臣身负皇命,案牍劳形,刀头舐血,实非良配。
且臣性情冷僻,不喜应酬,亦不善与女子周旋。贵府千金金枝玉叶,臣不敢高攀,亦恐怠慢辜负。
叔祖厚爱,臣心领,此事,不必再提。”
他拒绝得干脆利。
逍遥王脸上的笑容终于彻底僵住了,嘴角那抹慈和的弧度像是冻在了脸上,眼底的笑意迅速褪去,闪过一丝压抑不住的愠怒和阴沉。
他堂堂亲王,皇帝的亲叔叔,主动示好,愿将“侄孙女”下嫁,已算是折节下交,竟被这辈如此直白、不留半分情面地当众驳回!
简直是将他的脸面踩在了地上!
朝中上下,谁不给他三分颜面?
这顾桎,仗着皇帝的宠信和锦衣卫的权势,竟敢如此嚣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