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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章 妖精还怕妖精?(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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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中随意翻看着一本游记杂文,手边的几上摆着清茶和一碟碟精致的点心。

除了羲禾素日爱吃的几样甜糕,还有一碟新做的、做成梅花形状的茶点,巧可爱。

听到脚步声,顾桎抬眸看来。

目光在她身上停留一瞬,最后在她腕间那抹温润的白上,眼神几不可察地柔和了一分。

“过来。”他放下书卷,朝她伸出手。

羲禾乖乖走过去,学着他的样子,在坐榻的另一侧坐下,中间隔着那张摆放茶点的几。

顾桎将装着梅花茶点的碟子往她面前推了推:“尝尝,看喜不喜欢。”

羲禾眼睛一亮,伸手捏起一块,口咬了一下。

茶点外皮酥脆,内里是清甜的豆沙馅,带着淡淡的梅花香气,很是特别。

她点点头,满足地眯起眼:“好吃。”

顾桎看着她满足的模样,目光又回她手腕的玉镯上,状似随意地问:“这个,喜欢吗?”

羲禾抬起手,看了看腕间的玉镯,又抬头看他,很肯定地:“喜欢。亮亮的,暖暖的。”

她知道这镯子是“姨娘”给的,很漂亮,戴着也舒服。

但她并不懂这玉镯背后“顾家长媳信物”的含义。

顾桎看着她纯粹欢喜的眼神,知道她是真喜欢这镯子本身,而非它所代表的意义。

但这并不妨碍他心下升起一丝淡淡的愉悦。他嘴角微不可察地向上弯了一下,道:“喜欢,就一直戴着。不要摘下来。”

“嗯!”羲禾开心地应了,又拿起一块茶点。

顾桎怕她吃多了积食,等她用了两三块点心,喝了半盏温茶后,便道:“坐了许久的车,起来走走。庄子里景致尚可。”

他起身,拿起搭在一旁的银狐裘斗篷,仔细地给羲禾披上,系好带子,然后很自然地牵起她的手向外走去。

顾桎留下一句“不必跟着了。”红枣、栗子两人停足,行礼退下。

顾桎和羲禾两人便这样牵着手,走出了温暖的花厅,慢慢走在庄内蜿蜒的径上。

冬日午后的阳光稀薄,但照在两人身上,拉出长长的、依偎在一起的影子。

男子身形挺拔,气度冷峻;女子娇玲珑,气质空灵。

并肩而行,宛如一对从天而降的璧人,与这静谧雅致的庄园景致融为一体。

顾桎带着她穿过回廊,绕过假山,来到后院一处僻静的院。

这里种着数株老蜡梅,此时正是盛放期,满树金黄,幽香袭人。

羲禾本就是草木之灵,对植物有着天然的亲近感。

看到这满树繁花,幽香扑鼻,她立刻被吸引住了,松开顾桎的手,跑着凑到一株开得最盛的蜡梅树下,仰着脸,深深吸了口气,脸上露出沉醉的表情。

她伸出纤细的手指,心翼翼地去触摸那冰凉柔韧、挂着晶莹花朵的枝条。

指尖刚触到一片蜡质的花瓣,一种奇异的、微弱的呼应感忽然从指尖传来,仿佛那花儿在向她传递着生命的喜悦。

她还没明白怎么回事,只觉得指尖微微一暖。

下一瞬,异变陡生!

那株蜡梅树上,数以千计的金黄色花瓣,仿佛被无形的力量牵引,齐齐脱离了枝头。

如同被旋风卷起,又似金色的蝴蝶骤然群飞,在空中打着旋,纷纷扬扬,铺天盖地地朝着羲禾所在的方向聚拢、飞舞。

瞬间将她整个人笼罩在一片绚烂夺目的金色花雨之中!

“啊!”羲禾被这突如其来的景象吓了一大跳,惊叫一声,下意识地闭上眼睛,想也不想,转身就朝着顾桎所在的方向扑了过去。

一头扎进顾桎怀里,双手紧紧抓住他胸前的衣襟,把脸深深埋了进去,身体微微发抖,声音都带上了哭腔:“花……花要吃人!好可怕!”

顾桎也被方才那诡异而绚丽的一幕震撼了心神。

漫天金黄的蜡梅花瓣仿佛有生命般环绕羲禾飞舞,那景象美得不似人间。

他心中瞬间闪过一个念头:难道自家这妖精,其实是蜡梅成精?所以才能引得万花呼应?

念头刚起,怀里就撞进一个温软馨香、瑟瑟发抖的身体。

紧接着,就听到她带着哭腔的、充满恐惧的指控——“花要吃人!好可怕!”

顾桎:“……”

他低头,看着怀里只露出一个发顶、显然被吓得不轻的脑袋,一时竟有些哭笑不得。

心底那点因异象而生的震惊和猜测,瞬间被这啼笑皆非的现实冲散了。

嗯,看来不是蜡梅精。

哪有妖精怕花“吃人”的?还怕成这个样子。

他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笑意,伸手,轻轻拍抚着她的后背。

声音是自己都未察觉的温和,带着安抚的意味:“没事,只是风吹了花瓣而已。你看,已经停了。”

羲禾听他这么,又感觉到他沉稳的心跳和安抚的轻拍,心中的恐惧才慢慢消退。

她心翼翼地、从他怀里抬起头,先睁开一只眼睛偷瞄了一下,发现刚才那吓人的、漫天乱飞的金色花瓣果然已经不见了,只有零星几片缓缓飘在地。

一切恢复了正常,仿佛刚才那奇异的一幕只是她的错觉。

但那份惊吓却是实实在在的。

她再不敢靠近那几株蜡梅了,甚至不太想继续逛园子了。

她揪着顾桎的衣襟,仰起脸,眼巴巴地看着他,软声央求:“顾桎,我们回去……不看花了,你给我讲话本子听。”

看着她惊魂未定、依赖求助的眼神,顾桎哪里还得出“不”字。

他点点头,重新牵起她微凉的手:“好,回去。给你讲话本子。”

“嗯!”羲禾立刻松了口气,紧紧回握住他的手,亦步亦趋地跟着他往回走。

时不时还心有余悸地回头瞥一眼那几株静立的蜡梅,仿佛生怕它们又“活”过来。

顾桎牵着她,走在回花厅的路上,感受着掌心传来的、她全心全意的依赖,心里那个念头又冒了出来,带着几分荒诞和无奈:

妖精也怕妖精?

自家这妖精……到底知不知道自己也是个“妖精”?

看这懵懂惊吓的样子,怕是压根没那个自觉。

罢了。他紧了紧握着她的手。

知不知道,又有什么关系。是他的就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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