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我是(1/2)
太子赵应淮和裴琰在宫宴区域寻到了顾桎。
顾桎正独自在一处供官员临时休息议事的偏殿隔间内,面前桌案上摊开着数份卷宗。
“顾兄!”裴琰率先打招呼,脸上带着掩不住的兴奋。
太子也收起折扇,颔首致意。
顾桎对着太子行了礼,便示意他们自便。
三人围到桌案前。
案上的卷宗正是淮安督粮道周焕之子杀妻案的最新进展,以及顺着此案深挖出的、令人触目惊心的线索。
裴琰指着其中一份,语速稍快地道:
“下官按顾兄指点,从死者那笔失踪的嫁妆流向入手,暗中在淮安及周边州府查访。
那周焕确实狡猾,将产业和银钱几经转手,分散隐匿。
不过,有顾兄派来的锦衣卫兄弟相助,进展极快。
现已查明,死者家产大半被转入了几家看似与周家无关、实则由周焕心腹控制的商号名下。
而这些商号,近两年在京城、江南等地,大肆收购、开设了大量与军需相关的店铺。
粮行、布庄,甚至还有两家打着铁器农具名号、实则暗中私铸铁器的作坊!”
他指向另一份标注了红线的文书,声音压低,带着惊悸:
“这是从其中一间被控制的粮行账本中抄录的,有数笔巨额的、去向不明的粮食交易,时间与影鳞卫活动频繁的时期吻合。
还有,从那两家铁器作坊查封的账目和未及运走的成品看,他们私铸的并非普通农具,而是制式军刀和箭镞的粗胚!数量惊人!”
顾桎神色平静,似乎早有所料。
他指尖在“私铸兵器”四个字上点了点,声音冷淡:
“周焕那个庶子周炳,招了么?”
裴琰点头,脸上露出一丝复杂:
“招了。锦衣卫的兄弟用了些手段。周炳看似游手好闲,却是个纯孝之人。
周焕心狠,用他生母的性命相威胁,逼他认下杀妻之罪,并承诺事后会善待其母,送她远离淮安。
周炳为了生母,只得咬牙认了。他妻子何其无辜。”
顾桎眼中掠过一丝寒芒,语气没什么起伏,却透着冷意:
“愚蠢。救母之法无数,偏偏选了最蠢、最伤天害理的一种。其情或可悯,其行当诛。”
太子赵应淮此时已收敛了心神,接着分析道:
“周焕是逍遥王早年安插在漕运上的重要棋子,一直负责为其暗中筹集的私兵提供粮草,近年来手越伸越长,连兵器都敢沾。
此人向来谨慎,这次若非扬州盐税案雷霆手段,一下子清掉了他上头的保护伞,让他慌了神。
急于将之前的巨额亏空和非法所得‘洗白’、填补,也不会出此昏招。
用儿子杀妻、吞没嫁妆来转移视线、套取现银。可惜,弄巧成拙。”
“此案一了,证据确凿,周焕必倒。”
顾桎看向太子,声音平稳却带着笃定的杀意。
“逍遥王这条秘密的粮草武器供应线,就算不断,也要大伤元气。断他一臂。”
太子嘴角勾起一抹与平日温润形象不符的、带着冷意的笑:
“断臂?我们要让他接下来,忙得跳墙都没工夫!”
他眼中闪过算计的精光。
“趁他病,要他命。是时候给他再找点事情忙了!
周焕倒台,空出来的淮安督粮道一职,诱那群鬣狗互相撕咬,然后再安排可用纯臣上位。
到时候,好戏就不只是一出了!”
裴琰在一旁听着这两位表兄弟,一个冷面阎王,一个笑面狐狸。
就这么轻描淡写地谈论着如何对付他们的皇叔祖将一位亲王逼入绝境,甚至算计着让其内部分裂。
他只觉后背发凉,又隐隐有种参与秘辛的兴奋感。
皇室斗争,果然凶险刺激!
不过,这真的是他一个官能听的吗?
嘿嘿,怎么还有点激动呢!
太子和顾桎商议完对付逍遥王的后续安排,一转头,就看到裴琰站在一旁,脸上表情变幻。
一会儿紧张,一会儿又有点莫名的兴奋,眼神发直,不知神游到哪里去了。
两人对视一眼。
顾桎眉头微蹙,太子则用折扇虚点了裴琰一下:
“裴琰,回神了!”
裴琰一个激灵,连忙敛容垂首:“殿下,顾指挥使,下官在。”
顾桎懒得理会他刚才的走神,从桌案下抽出一张看似普通的宫宴流程单。
推到裴琰面前,语气平淡得像在今晚吃什么:
“今日夜宴,祭祀天地环节,陛下需至圜丘坛亲手上香。届时,按例有大型烟火表演,以示与民同乐,敬告上天。”
裴琰点头,这个流程他知晓。
顾桎接着道,声音依旧没什么波澜:
“烟火司准备的烟花中,混入了一枚特制的‘麒麟弹’。
此弹威力不大,但响声震天,带有浓烟,且内藏淬毒铁蒺藜。
目标,是陛下上香时所站立的位置。”
嗯?
什、什么?
裴琰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去,瞳孔骤缩,失声惊呼。
“有人要在祭祀时行刺陛下!用烟花!麒麟弹!这、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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