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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9章 驭兽(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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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不来,我就去问山。

当天夜里,林非没有直接上青螺山。

他先回了城南那处废弃的采石场,在碎石堆里盘坐了一个时辰,把状态调到最佳。

神魂铺不开五百米了,K17的伤刚好,识海像一口刚补好的锅,勉强能盛三百米的水。

三百米,够了。

他换了一身夜行衣,是从黑市淘来的,料子能吸收气息波动,不反光,不沾味。

脸上抹了一层泥,不是易容,是消除

"人味

"。

驭兽师靠鼻子吃饭,他得让自己闻起来像块石头。

子时前一刻,他动了。

没有走正路。青螺山正面是盘山公路,三个明桩,两个暗哨,A级带队,八分钟一轮。他绕到后山,从一处断崖攀上去。崖壁湿滑,苔藓厚得像毯子,他手指扣住岩缝,脚尖找凸起,一寸一寸往上挪。肋骨刚长好,每一次发力都牵扯着胸腔,疼得他额头冒汗,但他咬死了不出声。

攀上崖顶,是一片野竹林。林非伏在竹丛里,神魂像一缕蛛丝,贴着地面漫出去。

三百米内,一切尽收眼底。

暖山庄子灯火阑珊,侧门紧闭,正门有六个守卫,配枪,带耳麦。围墙上有红外感应,每二十米一个探头。但后山方向,因为靠着封控区,守卫反而松些——他们以为没人会从

"那边

"过来。

林非像条蛇,贴着竹林边缘游走,避开所有探头的扇形区域。他算好了,从竹林到围墙根,有七十米的开阔地,没有遮挡,但有巡逻间隙。他趴在一处低洼里,等了整整八分钟,等到换岗的那三分四十秒,才猛地窜出去。

七十米,他用了四秒。落地时,后背贴住围墙根,整个人缩成一条影子。

神魂贴着围墙往上探,墙头有碎玻璃和铁丝网,翻不得。他沿着墙根往西挪了三十米,找到一处排水口——半米见方的铁栅栏,锈死了,但栅栏底部的水泥基座有裂缝。他并指如刀,真元凝成细丝,沿着裂缝无声切进去,像切豆腐。三分钟后,栅栏底部的两根铁条被他卸了下来,露出一个刚好能容人爬过的洞。

他钻了进去。

墙内是暖山的后花园,种着一片竹林,是景观,也是天然屏障。他伏在竹林里,一动不动,神魂收回到五十米,只罩住周身。因为他感觉到,围墙内侧有一股滑腻的气息,像蛇信子,贴着地面游走,时不时舔一下空气。

是兽。不是人,是兽的气息,被驯化过的,带着一股药味。

林非把呼吸压到最低,连心跳都放缓。那股气息在竹林外逡巡了一圈,没发现异常,缩了回去。林非在原地伏了整整一个时辰,等到那股气息彻底消失,才缓缓起身。

他没有往主楼去。主楼地下三层,是核心,也是死地。他沿着墙根,绕到侧门附近,藏在一堆景观石后面,等。

子时整,侧门开了。

一辆没有标志的白色厢式货车滑出来,车头没开灯,只亮着两盏昏黄的示廓灯。司机是个左撇子,右手虎口有疤——林非在码头听船工描述过。车不走下山的公路,车头一拐,上了后山那条土路。

林非等货车开出五十米,才从景观石后面闪出来,像一片落叶,无声无息地缀在后面。

土路颠簸,货车开得很慢。林非没有跟在车后,那是找死。他从路边的排水沟潜行,沟里积着落叶和烂泥,臭气熏天,但正好盖住他的气息。他的神魂不敢往前探,怕惊动车里可能存在的驭兽师,只靠耳朵听引擎声,判断距离。

货车在封控区的警戒线前没停。值守的人看见车牌,直接起杆放行。林非伏在沟里的落叶堆里,看着栏杆抬起,看着货车驶入黑暗。

他没有硬闯警戒线。他等货车开出一公里,才从沟里爬出来,绕到封控区的边缘。这里铁丝网锈了,他剪开一个口子,钻进去,然后沿着货车轮胎的印子,一路摸进山坳。

山坳深处,有一处废弃的采石坑。货车停在那里,两个黑影跳下来,掀开后厢,抬出三口罩着黑布的铁笼。

林非趴在一处土坡后面,距离他们不到三十米。他没有用神魂,只用肉眼,借着货车尾灯的微弱红光,死死盯着。

笼子里,有东西在动。挣得不厉害,一下,一下,像认命了的活物。铁笼被抬到采石坑最深处,那里有一个黑漆漆的洞口,像是天然形成的岩缝,又像是人工开凿的通道。

掀黑布的时候,有一角滑了下来。

林非的瞳孔骤然收缩——

笼里露出一截灰白色的东西,像是胳膊,又太粗,比成人的大腿还粗。指爪蜷着,每一根指甲都有半寸长,弯如镰刀,甲缝里全是黑泥。那东西的皮肤上没有毛,只有一层灰白色的、像死皮一样的角质层,在尾灯下泛着病态的光。

押车的人手很快,一把掖回黑布,还朝四下看了看。

林非伏在土坡后面,连眼皮都没眨。

两口笼子被抬进黑漆漆的洞口,消失了。货车掉头,原路返回。整个过程,前后不过一支烟的工夫。

夜风从山坳里吹出来,带着一股腥甜,和K17那夜闻过的,一个味。

林非在土坡后面,又伏了整整一个时辰。他看着那辆货车开走,看着值守的人换了一班岗,看着山坳重新归于死寂。

然后,他缓缓收回目光,在心里把这条线捻了又捻。

暖山的

"废料

",不在城里处理,大半夜往后山封控区运。铁笼,会动,腥甜味。这不是垃圾,这是

"东西

",和K17那些异兽一个路数。而那个黑漆漆的洞口,就是暖山的血管末端,是

"种

"的源头,也是他能找到答案的地方。

他在心里给这张账单添了新的一页。

"种

",和种

"种

"的人。

山坳里的风冷了,林非贴着地面,像一条真正的蛇,无声无息地退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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