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89 章 出城(1/2)
采石洼里的露水还没干,老鬼的电话进来了。
"兄弟,两件事。
"他的声音压得很低,
"头一件,暖山昨夜'塌方'了。
"
林非靠着冷石头,嗯了一声。
塌方。
好口径。
兽群夜嚎是塌方,枪……
他们没敢用枪,那就是塌得挺安静。
"封控区今晨加了双岗,县里下来的勘探队真去测了,白纸黑字:地质结构不稳,封区延三个月。
"老鬼顿了顿,
"第二件,要紧。收母本的车,今儿没动。
"
林非坐直了。
"没动?
"
"没动。我在县道上的眼线盯了一早上,暖山下来一支空车队,进县调设备去了。正经的押运车,一辆没出。
"老鬼说,
"道上递出来的话是:押运顺延一日,明日午后启运。
"
顺延一日。
林非的手指在石头上敲了两下。
兽公死了,圈里进了人,母本还被惊过一回。
换他是执事,他也不敢今儿就把货上路。
先封山,先查,查明白了再动。
这一日,是沉息替他撞出来的,是兽公拿命垫出来的。
"兄弟,
"老鬼在那头说,
"你只有今儿一天。
"
"够了。
"
……
同一个上午,暖山地下二层。
血腥味还没散干净。
执事站在塌了半边的空场里,白手套背在身后,看着地上盖了白布的兽公。
双闸里那个高的,蹲在旁边验尸,验完,说了三个字:
"掌毙的。
"
"嗯。
"
"哨先碎的。
"高个又说,
"哨碎在掌毙之前。这人懂驭兽的门,专挑换气缝下的手。老三栽得不冤。
"
执事没接话。
他走到翻倒的铁柜跟前,蹲下来。
玻璃罐碎了一地,暗红渗进砖缝。
他的指尖在柜门上停了停,忽然开口:
"073那格。
"
矮个上前,把歪倒的罐子一罐一罐扶正,数了两遍。
"回爷,073的罐,碎了四罐,余下的都在。就是这格摆得太齐了。
"矮个说,
"乱成这样,别格的罐都滚散了,就它,齐得像是被人重新排过。
"
执事站了起来。
"记下。
"他说,
"先收母本。母本上了路,再算这笔账。
"
……
下午三点,云州往青螺山的县道口。
沈青禾蹲在路边的茶棚里,面前一碗粗茶,手机反扣在桌上。
她在等那支
"调设备
"的车队回来。
昨夜山里出了那么大的事,今日一早就调设备。
调什么设备,要惊动两辆黑色轿车押着?
车队回来的时候,她按下了快门。
长焦镜头藏在茶棚的布帘后头,一张,两张,三张。
第四张没拍成。
一只戴白手套的手,掀开了布帘。
不是执事本人。
是个护卫,高高瘦瘦,笑得很客气:
"同志,地质封控区,前方路段不许拍照。
"
沈青禾的心跳快了一拍,脸上没露:
"我拍风景。
"
"风景也不行。
"护卫笑着说,手已经伸过来,
"省里的规矩。相机借我看看?
"
她没反抗。
反抗就坐实了。
护卫拿过相机,动作很专业,回放,选中,删除,格式化。
前后不到一分钟,双手把相机还回来,还替她抚了抚背带。
"茶不错。
"护卫说,
"慢用。
"
他走出茶棚,上了路边的车。
沈青禾端起那碗粗茶,喝了一口。
茶是凉的。
她的手很稳。
相机里那张卡,是空的。
真卡在她内袋里,贴着那支录音笔,一路拍了十七张。
机器可以被
"礼貌
"。
卡不行。
她把茶钱压在碗底下,起身下山。
走到没人的地方,她才靠着一棵树,慢慢吐出一口气。
刚才那个人删照片的时候,她看见他白手套的指节上,有一层厚茧。
玩枪或者玩刀的茧。
公安局的档案里,没有一个单位的人,戴白手套,手上还有那种茧。
她没回局里,先去了医院。
老所长还在住院,病房里堆着水果和卷宗。
她把那张卡装进信封,压进老所长床头柜的最底层,垫着一摞旧报纸。
"师傅,要是我出了事,这柜子里的东西,交给督导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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