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天阉之人(1/2)
1951年,西河屯的冬天,寒风刺骨,吹得窗户纸哗哗作响。
透过黎明的微光,影影绰绰看见屋内的大致。
一铺大土炕,躺着三个人,两个被窝。
炕头是春香和宁四的铺盖。
炕梢孤零零躺着春香的男人,刘老根。
鸡叫三遍,天还是黑漆漆。
炕头传来女人的声音,带着一股命令的语气。
“老根,赶紧起来烧火做饭,四哥还要去县里办事呢!”
炕梢那道黑影没吭声,磨蹭了会儿,悄无声儿下了地,推门出去了。
“快,再来一次。”
宁四猴急地搂过身边的可人。
“困死了,还有完没完。”
春香撒着娇,假装往外挪了挪。
“嗨!有他在炕上躺着,还是有点不得劲……”
“哼!我看你喊的起劲呢!”
“哪有!”
……
屋外灶台前,刘老根蹲在那里,看着灶里火苗乱窜,正与他眼里的一团火,交相辉映。
刘老根大名叫刘占全,老根是他的小名。
由于是家里老幺,上面一连几个姐姐,到老来得一子,爹娘疼得捧在手心怕化了,像宝贝一样娇惯着。
乡下有个讲究,越珍贵的孩子,越不好养活。
爹娘怕老根不好养活,找个算命先生,特意取了老根这个乳名。
一再叮嘱,得叫到成家立业。
日子久了,村里人反倒忘了他本名,一口一个老根叫着。
后来,村里人在前面加上个姓,刘老根就叫开了。
老根这个人,说他傻吧!不傻,就是老实,不爱说话。典型一个碌碡(liùzhou)压不出个屁的主。
家里人也纳闷,小时候挺机灵的孩子,咋越长越窝囊了呢!
老刘家从前是村里的大户人家,算不上家财万贯,但田地很多,养了几个长工,方圆几里,也算得上大地主家庭。
等到老根长到二十岁,家里开始给他张罗亲事。
奇怪的是,上门说亲的姑娘,他哪个都不要。
一说娶媳妇生孩子,就像个闷葫芦。
把他娘急得直跺脚,心想,自己的儿长得方方正正,不缺胳膊少腿,哪有不说媳妇的理。
“儿啊!其他那几门子都开枝散叶了,就剩咱这一房,还没个根呢?赶紧成了家,我们也就省心了。”
每逢这时,老根就面无表情,一声不吭蹲在外屋地上。
“祖宗哟!你倒是说句话呀!”
吭哧了半天,老根才冒出了一句话。
“我,我不想娶媳妇。”
“啥?”
老太太凑到儿子跟前,说话都带哭腔了。
“根啊!你这说的什么话,男大当婚,女大当嫁,趁着咱家还有点家底,赶紧说个好姑娘。等以后,世道变了,不定咋样呢!”
“我说了,我不成家。”
老太太一看儿子态度坚决,气得捶胸顿足,一把鼻涕一把泪开始嚎起来。
“哎呀呀!你不成家,哪来的后,将来让我和你爹,咋有脸见祖宗,俗话说的好,不孝有三,无后为大……”
老妈一哭二闹三上吊的操作,整得老根焦头烂额,支支吾吾半天。
“儿呀!你咋想的,倒是说句话呀!”
“娘,我,我不行。”
“啥不行?”
老太太开始没闹听明白,又问了一句。
“就是,就是……”
“就是,就是什么呀!你急死我啦!”
老太太急得想撞墙。
“就是,就是那方面不行。”
老根脸涨得通红,声音小得像蚊子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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