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夜袭前夕（1/2）

团部里，油灯的光焰轻轻跳动着。

赵刚手里攥着那个本子，眉头微微皱起。他刚才一直在认真地记录苏晨的每一句话——火箭炮的操作要点、注意事项、战术运用……密密麻麻写满了两页纸。

写完后，他抬起头，看向苏晨，问出一个压在心底的问题：

“苏先生，这火箭炮威力巨大，万一误伤了平民怎么办？”

苏晨正要开口解释，李云龙直接一摆手，抢过了话头：

“拉倒吧老赵！”

他把烟袋锅在鞋底上磕了磕，粗声粗气地：

“那些城镇里的老百姓？早就被鬼子祸害得差不多了！能跑的早跑了，跑不动的也被撵到最偏的乡下苟延残喘。这回鬼子驻扎的都是稍微好点儿的镇子，里面除了鬼子和二鬼子，就是汉奸走狗。老百姓？有一个算一个，早就没影了！”

赵刚还是有些担忧：“可是威力如此巨大，这一轮打下去，那些城镇不就成废墟了？”

苏晨看着他，语气平静但坚定：

“赵政委，不要心疼这些坛坛罐罐。城市打没了，可以重新修。但全歼鬼子主力的机会，错过了就再也没有了。这两万三千鬼子要是让他们跑了，回头还得祸害多少村庄？杀害多少百姓？”

李云龙嘿嘿一笑，接过话头：

“苏兄弟这话到咱心坎儿里了！先弄死这帮狗日的鬼子再！打完了再重建，咱们有的是时间。可要是放跑了他们，那才是造孽！”

赵刚沉默了片刻，最终缓缓点了点头。

“你得对。是我想岔了。”

他合上本子，看向窗外沉沉的夜色。

“那就——打！”

……

次日傍晚。

一个浑身泥泞的通讯兵跌跌撞撞冲进团部，怀里揣着一卷油布包裹的图纸。

“团、团长！段连长让我送回来的！鬼子驻防图！”

李云龙一把接过，铺在桌上。孔捷、丁伟、赵刚、苏晨全都围了过来。

图纸摊开，上面用炭笔标注得密密麻麻——这是段鹏带着侦察连冒死摸了一整夜才画出来的。

李云龙的手指在图纸上，声音低沉而有力：

“看这儿——平安县城，佐藤康夫的指挥部设在镇公所。这老鬼子是第一军参谋长，这次三路总指挥，就窝在这儿。”

他的手指向右移动：

“西边西河镇，左路黑岛森田大佐，四千五百鬼子加一千五伪军。这老子喜欢猛冲猛打，是个狠角色。”

再向左：

“东边东固镇，右路松井勇太郎大佐，也是四千五加一千五。这老鬼子稳重，步步为营，不好对付。”

最后，他的手指重重戳在平安县城的位置：

“这是他们的粮草辎重堆场——在这儿。山炮、野战炮阵地——在这儿。弹药库——紧挨着炮兵阵地。指挥部——镇公所，正中心。”

李云龙抬起头，眼睛里闪着狼一样的光：

“要是能把这几处同时点了，让鬼子弹药殉爆……”

他没有完，但所有人都明白那意味着什么。

丁伟突然问通讯兵：“那几个镇子里，还有老百姓吗？”

通讯兵摇摇头：“没了。早就让鬼子杀光了。平安县城里倒是还有几个汉奸，给鬼子办事儿的。”

李云龙猛地一拍桌子：

“好！那就今天晚上！”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看着外面渐渐暗下来的天色。

“凌晨三点——人睡得最死的时候。所有火箭炮进入预定发射阵地。十二门107火，同时开火！”

他转过身，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

“老子要让这些鬼子知道，马王爷有几只眼！”

……

平安县城外，八公里。

夜色如墨，没有月亮，也没有星星。这种天气，最适合干一些见不得光的事。

一处隐蔽的山坡背面，十二门107毫米火箭炮已经全部架设完毕。炮管斜指向平安县城的方向，在夜色中只能隐约看见一排模糊的轮廓。

炮手们蹲在各自的位置上，最后一次检查电线连接、固定桩、发射角度。没有人话，只有偶尔响起的轻微金属碰撞声。

李云龙趴在山坡边缘的一块大石头后面，手里举着望远镜，死死盯着远处那片隐约有灯火闪烁的地方——平安县城。

孔捷和丁伟趴在他两侧。赵刚蹲在后面，手里攥着那个本子，上面记满了苏晨交代的发射要点。

按照李云龙的死命令，苏晨这个“全团的宝贝疙瘩”必须留在团部，由和尚带着一个警卫班守着。用李云龙的话：“你给咱们送来这么多好东西，要是让鬼子的冷枪崩了，我李云龙得悔恨一辈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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