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4章 虚假的声望（1/2）
山城，最高统帅部官邸。
“娘希匹！”
伴随着一声犹如雷霆般的暴喝，校长那张平时总是端着的脸，此刻已经因为极度的愤怒而扭曲变形。他猛地从宽大的办公桌后站了起来，手里的拐杖被他攥得咯咯作响。
在校长的面前，站着一个活脱脱的“汤鸡”。
这正是那个曾经不可一世、手握二十万中条山大军指挥权的何长官。
此刻的他，哪里还有半点国军高级将领的威风？他那身原本笔挺的呢子大衣，现在糊满了烂泥，湿漉漉地贴在身上，还在往下滴着泥水。
他的左手用一条肮脏的白色绷带吊在脖子上，肥胖的脸颊上青一块紫一块，狼狈不堪。
何长官深深地低着头，那双倒三角眼死死地盯着地面上的波斯地毯，连大气都不敢喘一口，更不敢去直视校长那似乎要吃人的目光。
在何长官的左右两侧，还笔挺地站着两个国军核心高层——顾长官和军统的戴老板。他们俩眼观鼻、鼻观心，虽然表面上不动声色，但看向何长官的余光里，却充满了毫不掩饰的幸灾乐祸与鄙夷。
“党国的脸！黄埔的脸！全都被你这个蠢材给丢尽了！”
校长怒不可遏，大步从办公桌后绕了出来，举起手里的拐杖，几乎快要戳到何长官的鼻尖上，唾沫星子喷了何长官一脸。
“我让你下令全线转移！我让你保存实力！你就是这么给我保存的？！”校长气得浑身发抖，声音凄厉得像是指甲刮过玻璃，“你这个饭桶！撤退的时候，居然还舍不得你那一百多个大箱子的坛坛罐罐！结果呢？结果就是因为你这种贪得无厌的拖累，导致你们十七万大军，被区区三万日本鬼子给包了圆儿！”
校长越越气，拐杖在名贵的地板上砸得“砰砰”直响：“这简直是奇耻大辱！十七万人，被三万人像赶鸭子一样追着撵！甚至还被日本人缴了械，当成了挡子弹的人肉盾牌！你这个最高指挥官是怎么当的？！”
何长官吓得浑身一个哆嗦，两条腿软得像面条一样，嘴唇剧烈地颤抖着，刚想开口解释：“校……校长，卑职……”
“你给我闭嘴！我还没完！”校长粗暴地打断了他，胸膛剧烈起伏，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更让我感到不可理喻的是，最后把你们从日军手里救出来的，居然是那群土八路！你让我这张老脸往哪儿搁？！”
校长一把揪住何长官那沾满烂泥的衣领，怒吼道：“还有！唐军长呢？那个号称最忠诚的滇军铁汉呢？你居然把他当炮灰，硬生生把他逼得带着三千人投靠了八路军，被八路给策反了！还有你那十七万人的武器装备呢？你别告诉我那些火炮、机枪全飞了！”
校长越越觉得憋屈，指着何长官的鼻子破口大骂：“现在最可笑的是什么？你们这十七万大军被救下来之后，为了争夺八路军施舍的那么一点点物资，十几万人竟然大打出手，争抢得头破血流！你们现在这十七万人，就像是被拔了毛的猪一样，要枪没枪，要尊严没尊严！你告诉我，你还有什么脸活着回来见我？你不如死在中条山算了！”
校长这番连珠炮般的痛骂，足足持续了十几分钟，骂得口干舌燥，气喘吁吁。他这才余怒未消地转过身，回到那张真皮沙发上重重地坐下，端起桌上已经放凉的茶杯，大口大口地灌了半杯茶水。
整个办公室内死一般的寂静，只有何长官那粗重而压抑的呼吸声。
“怎么都哑巴了？怎么都不话了？”
校长重重地放下茶杯，冷冷地扫视着在场的三人，拄着拐杖使劲砸了砸地面，暴跳如雷地呵斥道：“平时一个个不是都能会道、自诩为党国精英吗？现在出了这么大的篓子，都成缩头乌龟了？！”
何长官知道自己要是再不话，今天这关肯定是过不去了。他扑通一声跪倒在地，一把鼻涕一把泪地开始哭诉辩解。
“校长！校长明鉴啊！这次的悲剧，实属是无奈之举啊！”何长官痛哭流涕地仰起头，满脸都是惊恐与不甘，“这根本就不是卑职指挥不当，实在是那些土八路太邪门了！”
何长官仿佛又回想起了中条山战场上那宛如神罚的一幕，声音都变了调：“校长，您是不知道啊！那些八路军，不知道从哪儿弄来了一支庞大到令人发指的装甲集群，还有满天的飞机！那些轰炸机巨大无比，飞在天上连太阳都能遮住！他们扔下来的那种能燃烧的白色炸弹，一烧就是一大片，水浇不灭，土埋不熄，硬生生把鬼子的四万精锐烧成了灰啊！”
何长官拼命地为自己甩锅：“就是因为他们用那种恐怖的武器把鬼子给炸急眼了，那剩下的几万鬼子为了活命，才发了疯似的来找咱们十七万大军拼命，把咱们当肉盾！否则，咱们的撤退计划本来是天衣无缝的，根本不可能被那些鬼子包饺子！这一切，都怪那些八路军不按套路出牌啊！”
“混账东西！还在给我找借口！”
校长一听这话，非但没有消气，反而更加恼火了。他猛地一拍桌子，厉声喝道：“你是个傻子吗？！十七万人被三万鬼子追着撵，你让我怎么对外去？难道我要在全天下的报纸上承认，我们党国的精锐被鬼子当猴耍，最后还要靠八路军的轰炸机和坦克来擦屁股？！你出去，我的老脸往哪搁？统帅部的威信往哪搁？！”
校长指着何长官，眼神中满是恨铁不成钢的阴冷：“你先别管八路军是哪来的坦克和飞机，那不是你该操心的问题！你自己的无能、你自己的贪婪才是原罪！你给我滚下去反省！没有我的命令，不准踏出官邸半步！”
“是……是！多谢校长不杀之恩！卑职这就滚！”何长官如蒙大赦，连滚带爬地退出了办公室，甚至连地上的烂泥都顾不上擦。
等何长官那狼狈的身影彻底消失在门外，办公室内凝重的气氛才稍微缓和了一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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