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0章 旧时代余烬（1/2）

酒吧二楼，向外延伸出一块露台，布置着几张户外餐桌。

此刻没什么人，估计都被黄老板吸引而去。

中年男人引着二人来到露台边的一张桌子前，伸手做了个请的手势。

三人依次座，椅子紧贴露台边缘，抬眼便能将整条河道的风光尽收眼底。

暮色沉沉，残阳的余晖渐渐褪尽，酒吧招牌的霓虹灯在昏蒙天色里明明灭灭地闪烁。

带着湿热的晚风掠过，复古游船缓缓从河道穿行而过，船舷的光影揉碎在水波中的百年老楼，各色外墙随涟漪层层晃开。

码头边游人往来的细碎谈笑声、舞池里漫出来的萨克斯旋律，混着河面晚风，化作一层朦胧柔和的都市白噪音，衬得露台这一方桌格外静谧。

“姜道长，久仰大名，在下张衍谦。”

中年男人笑着自我介绍。

服务生这时端着托盘走来，是本地纯正的虎牌冰啤，金黄的酒液上浮着一层绵密雪白的泡沫，是道士想要的那种。

姜槐接过，只是微笑颔首，没有多话。

他目前对眼前之人只知道两点。

其一，此人是这家酒吧的老板。

其二，此人和洪门有渊源。

前者，从店员对这人恭敬的态度便能轻易得知。

至于后者，则是方才那一闪而过的三把半香手势。

和贺倩一样，都是从葛先生那知道的：

中指、无名指、指三根伸直，代表三把香，分别敬羊角哀左伯桃的舍命之交、刘关张桃园结义、梁山好汉的江湖侠义；

向内蜷起的食指搭配拇指，便是那半把香，又叫“有仁无义香”，典故出自瓦岗那档子事儿。

可手势归手势，方才那一下一闪而过，做得这般隐蔽又是几个意思？

葛先生当初在迪士尼，可是正大光明、大大方方做出来的。

似乎看穿了姜槐心中所想，这名唤作张衍谦的中年男人淡淡一笑，开口道，

“姜道长，实在是此地不比别处。

新加坡法律早已将洪门归类为非法私会社团。若是在公开场合比出这套手势，会平白惹上许多不必要的麻烦。”

姜槐闻言轻轻“噢”一声，这种事他还真不知情。

他只大约听过新加坡法律严苛，貌似连口香糖都有严格管制，却万万没想到，传承百年的洪门，竟然到和口香糖差不多的待遇。

着实令人唏嘘感慨。

没想到这位貌似是洪三代的中年男人，出的话倒是不偏不倚：

“我知道您心里觉得奇怪，估计是觉得新加坡是一代代粤闽华人下南洋打拼，硬生生开拓出来的土地，洪门在其中起到了很大的作用，怎么如今翻脸不认人了？

这话其实对也不对。

早年跨海而来的华工举目无亲、孤苦无依，官府不靠、他乡无援，正是南洋洪门义兴公司这类堂口，收留安顿新移民、接济魄同乡、调解华社纠纷，帮很多华人在乱世异乡站稳脚跟。

可以早年的洪门在这片土地，确实撑起了整个华侨社群的根基，是早期新加坡华人赖以生存的根本依托。

可后来嘛，各大堂口势力膨胀，派系林立、互相争斗，频繁爆发大规模械斗，还牵扯进劳工贩运、灰色产业牟利，严重扰乱了社会秩序。

英国殖民政府在1890年正式出台社团法令，一刀切取缔所有私会党组织，销毁所有帮会符号与信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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