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4章 无遮大会(2/2)
可以,现在的文明从根上就不文明。
只是这类血脉里的东西伴随着时代飞速前行,已经快要消磨殆尽。
如今不少人直接选择断亲,甚至与父母之间都生出几分隔阂,更不必提师生情谊这类的羁绊,不成仇人就算好了。
也不必急着批判当下年轻人自私冷漠,这不是人性的败坏,而是时代高速发展下催生的必然结果。
用不着的东西自然不用再去费心维系,能点外卖谁还成群结队的去打猎?
和外卖员关系冷淡啥事没有,而和打猎的队友关系不咋滴,那可真是会死的呦。
能够预见,伴随着人工智能爆发式的发展,未来的人们,势必将会长久裹挟在迷茫的情绪当中。
迷茫于自身前路何在,迷茫还能够从事怎样的工作,迷茫人类整体的归宿,直至最后,开始追问人类本身究竟为何物。
这般迷茫就像窗外那浓稠的大海,一眼望不到尽头。
而眼下这一点点重新复燃的薪火,或许稍稍给陷入迷失的人们,提供一点微弱的参照与指引。
以上这些,便是姜槐这两日生出的一些尚不成熟的想法。
他毕竟不是真的来旅游的,而是来开会的。
在他看来,正是人性深处的这类特质,才是阻止未来世界彻底滑向赛博世界的最后一道保险丝。
因为赛博的世界之中,不会留存其实唱的并不太好听的粤曲,不会有不要报酬的醒狮,更不会出现明知以身涉险,却依旧愿意挺身而出的举动。
当然,姜槐其实并不怎么了解赛博世界。这个新潮的词汇,还是从贺倩口中听来的。
她,赛博世界的设定是高科技,低生活。
科技极度发达,全息投影、义体改造、虚拟永生都成为现实。
但人文、人情、人的尊严被不断稀释,社会却走向彻底的原子化,人与人彼此孤立,邻里、宗族、亲友之间的纽带几乎彻底崩断。
无论何事,都交由算法权衡利弊,人们只会选取收益最大的最优解。
冲动、热血、不计回报的善意,这一类无法换算收益的情感,都会被当成低效的累赘。
科技并不会囚禁人类,而是缓缓消磨人性之中那些非理性,却饱含温度的特质。
姜槐心想,在中国,知名度大的神仙全都是那种犯了错的神仙,比如那赫赫有名的三人组:哪吒、大圣、杨戬。
他实在无法想象一个不犯错的人是何等模样。
那还是人么?
就算真的实现长生了又有什么意思?
此刻天光澄澈,艳阳铺满南洋的海岸线。
暖融融的阳光穿透层层棕榈枝叶,碎金似的光斑在绵软的沙滩上,不远处的海面层层叠叠的浪涛往复翻涌,传来阵阵“哗啦啦”的潮声。
姜槐静静坐在棕榈树的阴影之中,仔细看着眼镜片上流动的汉字。
这个眼镜能实时翻译各种语言。
他身前的沙滩上还有很多人,或盘膝,或半跪,或各种各样的姿势。
这场峰会没在会议室,就铺陈在圣淘沙的沙滩之上。
来自世界各地的人,科学家、宗教人士、资本的代表,不分身份高低,一同席地而坐。
有人笑称,这算得上一场属于这个时代的无遮大会,没有门墙阻隔,各家的思索,尽数摊开在海风浪涛之前。
此刻正在人们前方话的是来自梵蒂冈的一位主教。
姜槐有点紧张。
因为再过几个就到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