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1章 佛子你怎么看起来扫扫的(2/2)
他低低笑了一声,声音中满是自嘲与愤怒。
“原来是你啊……清净子,你还真是不怕死。”
结界忽然消失,连同着眼前的场景,青年不再犹豫。
他转身,龙尾猛地一拍水,头也不回地朝龙宫方向掠去,只留下一道狂暴的水流,狠狠撞在结界上,激起一圈圈涟漪。
结界内,戚雾被远处轻微的动静惊醒,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看到清净子正盯着结界外,神色晦暗不明。
“怎么了?”她轻声问。
清净子收回视线,低头看她,眼底恢复了往日的平静,只是那平静之下,藏着更深沉的暗涌。
“没事。”他轻声道,将她往怀里带了带,“继续睡。”
戚雾迷迷糊糊地“嗯”了一声,又闭上了眼。
她不知道,就在刚才,有一头暴怒的龙,曾在远处驻足,又带着满身伤痕与怒火,黯然离去。
而她腰侧,还留着清净子昨夜留下的吻痕,在幽暗的海渊中,泛着淡淡的红。
东海的怒涛像是被彻底点燃的业火,连绵不绝地拍打着海眼深处的礁石,卷起千堆雪白的泡沫。
那股从龙宫深处透出的威压,几乎要将整片海域的灵气都搅得粉碎。
敖释流是真的气疯了。
他周身的灵力如同实质般的利刃,在深海中肆意切割出无数道真空的裂痕。
那些平日里在东海作威作福的虾兵蟹将,此刻连头都不敢抬,战战兢兢地伏在水底,生怕被这位祖宗身上溢出的杀意波及。
“把暗卫都给我叫来!还有镇海的三叉戟卫!”敖释流的声音低沉得可怕,像是从胸腔深处挤出来的闷雷,带着毫不掩饰的暴戾。
“找不到她,就把这东海的沙子一粒一粒地给我筛过去!我倒要看看,谁敢在我的地盘上藏人!”
他脑海中全是戚雾。
她总是安安静静,哪怕受了委屈也只是垂下眼睫,此刻不知道被卷进了什么漩涡里。
一想到她可能正在某个阴暗的角里承受着什么,敖释流就觉得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攥住,连呼吸都带着血腥气。
“是……是!”副官吓得鳞片都在打颤,刚要转身去传令,一道更为恐怖、更为古老的气息骤然降临,如同泰山压顶般,瞬间将敖释流周身那狂暴的灵力死死摁在了原地。
“你疯了?!”
老龙王的身影凭空出现,他须发皆张,双目圆睁,那双金色的竖瞳里燃烧着几乎要将海水煮沸的怒火。
作为东海之主,他比任何人都清楚,敖释流此刻的状态有多危险。
若是真让他带着人手把东海翻个底朝天,别找人了,整个东海的生态都要毁于一旦,甚至会惊动那些潜伏在深海之下的上古凶兽。
敖释流根本不想听他的。
青年猛地抬起头,眼底是一片猩红的血丝,像是被逼到绝境的困兽,喉咙里发出低低的咆哮:“父王,你让开。她不见了。我要去找她。”
“你找她?你拿什么找!拿你的命去填吗?!”老龙王气得浑身发抖,手中的龙头拐杖重重顿在海底的岩石上,震起一圈圈肉眼可见的波纹。
“这是东海!不是你自己的后花园!你以为你是谁?你想翻就能翻?!”
“她是我的……”敖释流咬着牙,每一个字都像是从齿缝间崩出来的。
“她是你的?你现在这样子,谁能是你的?!”
老龙王毫不留情地打断了他,声音如洪钟大吕,震得敖释流耳膜生疼。
“你若是现在敢踏出这龙宫一步,敢动东海一草一木,我就先打断你的腿,把你锁在炼狱礁上反省一百年!”
敖释流死死地盯着自己的父王,胸膛剧烈起伏着。
他周身的灵力还在疯狂地涌动,似乎下一秒就要冲破老龙王的压制,与这位东海之主彻底决裂。
空气凝固了。
周围的虾兵蟹将连呼吸都停滞了,他们从未见过太子殿下如此失态,也从未见过老龙王发这么大的火。
整个海域仿佛都在这父子俩的对峙中瑟瑟发抖。
然而,就在所有人都以为一场惊天动地的父子大战即将爆发时,敖释流眼底那股几乎要溢出来的猩红,却像是退潮一般,一点点地褪去了。
他深吸了一口气,像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才将那股想要毁天灭地的冲动生生压了下去。
他可以不在乎自己,但他不能不在乎戚雾。
父王母后对戚雾本就因为各种原因有些不喜。
母亲总觉得她出身低微,有些配不上自己,父亲则觉得她性格太过清冷,又是人族,无法在东海长久生存。
若是此番自己真的冲动了,直接把东海搅得天翻地覆,还不知道他们得对戚雾做出什么事来。
他们会把所有的账都算在她头上。
他们会觉得是戚雾魅惑了自己,是她让自己失了智,是她毁了东海的安宁。
敖释流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底已经恢复了往日的清明,只是那深处,还藏着一抹尚未散去的阴霾。
他平息下来,没话。
甚至连一个多余的眼神都没有给老龙王,只是微微颔首,算是行了个礼,然后转过身,迈开步子,直接朝着宫殿的方向走去。
他的背影挺拔如松,步伐平稳,看不出丝毫的慌乱与暴戾,仿佛刚才那个差点就要把东海掀翻的疯子,根本不是他。
见状,所有人都惊了。
毕竟敖释流是个什么性子,他们都知道。
那是东海出了名的混世魔王,是出了名的护短,是出了名的不撞南墙不回头。
以前哪怕是被老龙王罚跪在冰原上三天三夜,他也能咬着牙一声不吭,可一旦涉及到他在乎的人,他从来都是不管不顾地往上冲。
甚至老龙王他们都做好了自家儿子把东海搅浑的准备,连镇压海眼的阵法都已经悄悄启动了,就等着他发难。
可这样平淡的离开,这样……近乎诡异的冷静,反而让他们不适应了。
老龙王站在原地,看着儿子远去的背影,眉头皱得能夹死一只海蟹。
他知道,敖释流不是放弃了,而是换了一种方式。
这个孩子,比他想象的还要难对付。
……
敖释流其实没回宫殿。
他只是路过了那座金碧辉煌、象征着东海无上权力的主殿,连脚步都没有停顿一下,便径直拐向了另一处。
那是东海中偏僻、冷清的一处所在,远远一看十分清幽。
敖释流推开门,清霜正坐在窗边。
他没有回头,只是静静地坐在那里,背影在昏暗的光线下显得格外单薄。
青年的面前放着一杯早已凉透的茶,茶汤里倒映着他美丽的脸。
清霜面色很不好看,苍白得几乎透明,像是久不见天日的玉石。
一双总是含着淡淡笑意的眸子里,此刻布满了血丝,眼底是一片化不开的阴郁。
他也在生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