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7章 至此,鬼王有了血泪(1/2)
日头像是看不见的薄纱,被隔绝在重重叠叠的屏障之外,房间里是另一个世界。
这方寸天地里,连空气都被点燃,黏稠得化不开。
清霜是鲛人,他的腰腹力量极强,哪怕是与敖释流那种天生的半身之躯相比,也丝毫不下风。
此刻,这具蕴含着恐怖力量的躯体,正以一种近乎虔诚的姿态,将怀中的女子牢牢禁锢。
戚雾仰起脖颈,宛如一只濒死的天鹅,浑身雪色的肌肤在昏暗的光线下透出一股淡色的粉。
是情动至极的绯色,是生命力在极致压榨下绽放的艳光。
清霜身上源源不断释放的香甜气息,像是一个蛊,带着一种难以明的、致命般的吸引力,丝丝缕缕地缠绕在她的鼻尖,缠住戚雾的四肢百骸。
清霜看着她,面色红得像血,唇上全是暧昧的湿红色。
那双平日里总是含着水汽、清冷如月的眸子,此刻像是被投入了烈火,翻涌着足以将人吞噬的暗色。
他滚烫的唇瓣几乎要贴上她的耳廓,声音嘶哑得不成样子,带着颤抖的尾音:
“戚雾……谢谢你,让我成为一个真正会爱的鲛人。”
原来鲛人的性别并非天生被卡死,特别在没有心爱之人前,他们也不会轻易进入情期。
那是一种漫长的、近乎枯寂的等待。
只有在爱意和占有欲达到近乎顶峰,灵魂与肉体都叫嚣着渴望时,才会这样慌乱地,不顾一切的成长。
戚雾被香甜味弄得迷迷糊糊,脑海中像是被灌入了浆糊,没听清对方到底了什么。
她低声着回了一声:“嗯……”
随后沉默下来。
她还是觉得头痛欲裂,却又在这痛楚中夹杂着一种被抚慰的错觉。
头好像没有那么痛了哎。
清霜眼底粘稠的爱欲扑面而来。
这是一种近乎献祭般的疯狂,仿佛要将自己的骨血、灵魂,连同这具鲛人的躯体。
但还是那句话,男人在某些层面真是一样的聪明。
清霜狠狠下一道屏障。
屏障并非寻常的灵力护罩,而是以鲛人一族最本源的精血为引,辅以他此刻滔天的情欲与执念,凝聚而成的一方绝对领域。
让来人进不来,看不到,寻不见。
就算是敖释流那种级别的存在,也不会轻易发现和破解。
思及此,清霜不再有顾虑。
他不再压抑,不再克制。
但他还是很温柔。
戚雾的眼角出现泪花,泪珠晶莹剔透,顺着她泛红的眼尾滑,没入鬓发。
她的头痛被缓解大半,只是在朦胧间,不可抑制地看到一抹身影,一抹再也见不到的身影……
她知道,是幻觉,可身影浮现的模糊身影太熟悉了。
……周,周霁?
唉……
她在今天醒来以后,就开始突然疯狂记起他。
戚雾不知,那个人,更是日日夜夜,皆如此。
记忆的闸门一旦打开,便如决堤的洪水,裹挟着无数破碎的画面,狠狠地冲撞他们的脑海。
那是宝瓶洲的风,是鬼域深处的冷和寂,是那个人站在高处,眼神淡漠却又藏着千疮百孔的背影。
……
在鬼域中无人发现的某个阴冷角里,卿如月穿着一身大红的衣裳,红艳得刺目,像是刚从血池里捞出来一般。
这一身有些眼熟,跟第一次见到戚雾时,穿的一模一样。
他美丽的脸上带着讥讽和不解,眼底深处藏着连他自己都不愿承认的酸涩。
他看向站在崖边的人,开了口,声音里带着毫不掩饰的嘲弄:“喂,鬼域真不管了?鬼王也不当了?”
卿如月着,眼底闪过阴沉,继续道:“要不是你对不起她,做了那些事!我何苦到现在也无法堂堂正正去看她一眼?!你这个扫把星,真是烦死人!”
青年越越起劲,只要一想到当年的戚雾,卿如月的心就又酸又软,想得不得了。
那种感觉就像是有人用钝刀子在心口割肉,不致命,却疼得他夜不能寐。
他恨周霁,恨这个男人的优柔寡断,恨他的自以为是,更恨他明明拥有了一切,却亲手将所有人推向深渊。
周霁站在高处,眼神淡漠,眼白上全是红血丝,骇人又悲惨。
他站在这里几乎没动过,自从魔域回来以后就是。
他就像是一尊被风化了千年的石像,任由狂风骤雨侵蚀,任由岁月剥蚀,始终固执地守在这里,守着这片荒芜的鬼域,守着那个再也回不来的人。
只有在卿如月提起他心底最痛的那个名字时,长长的眼睫才会轻颤一下,指尖颤抖着。
那是他仅存的、属于“人”的反应。
卿如月骂完他还不觉解气,他走上前,站在周霁身后十几米的距离。
这个距离,既不会让周霁感到被冒犯,也能让他清晰地看到对方每一个细微的反应。
“周霁,实话,我真不明白为什么戚雾会对你有依赖感。”
卿如月的声音拔高了几分,带着一种歇斯底里的质问,“你明明是个最不体贴、没情商没头脑还不懂女儿心的男人!你现在这样,除了能把鬼域弄得一团糟,跟之前的宝瓶洲一样,还有什么用?”
周霁听着,他一直都在听。
不管别人对自己什么,他都会自虐般的听下去。
那些话语像是一把把淬了毒的刀,精准地刺入他最脆弱的伤口,但他不躲,不闪,甚至不辩解。
因为他知道,卿如月的每一个字,都是事实。
他确实是个混蛋。
他确实对不起所有人,更对不起她。
卿如月声音大了起来,几乎是吼道:“你要是个男人,现在仇也报了,气也出了,又死了那么多无辜的人,该做什么就赶紧做什么去!别只会站在这儿伤春悲秋,让人看着就烦知不知道?!”
许久之后,他还是没有回应,卿如月觉得没意思准备离开。
青年转过身,红衣在风中猎猎作响,像是一团燃烧的火焰,却照不亮无尽的黑暗。
身后终于响起了声音。
周霁的嗓音嘶哑,像是被砂纸磨过,每一个字都带着血肉模糊的痛楚:“你不能去见她。”
他顿了顿,声音低了下去,低到几乎要融化在风里:“这会让她想起我,会伤心。”
卿如月瞬间气炸了。
他猛地转过身,死死盯着周霁的背影,胸口剧烈起伏:“对啊,你还知道她看见我会伤心!因为我是你的手下,是这鬼域的人!周霁,你他爹的到底对得起谁?”
周霁闭上眼,似有泪要滑,但却什么都没有。
哦对,因为他哭不出来。鬼王,从无眼泪。
这是天道对他的惩罚,也是他给自己套上的枷锁。
他连流泪的资格都没有,因为他不配。
卿如月残忍地笑,笑容里带着一种同归于尽的决绝:“周霁,其实到底,你现在只对不起一个人而已。知道我的是谁吗?还记得她吗?”
他一步步逼近,声音像是从地狱里爬出来的恶鬼:“你最对不起的人是谁啊?嗯?”
周霁猛然睁开眼,瞬间把卿如月打飞出去。
那一掌,他用尽了全力。
卿如月的身影如断线的风筝般倒飞出去,重重地砸在远处的岩上,嘴角溢出一丝鲜血。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