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0章 亲爱的小狗,我从未忘记过你(2/2)
“飞起来吧!星期几,吃果子咯!”
声音清脆,带着一丝不自觉的宠溺与欢欣,在寂静的房间里荡开。
然而,回应她的,只有果子划过空气的细微声响,以及——
“啪嗒。”
一声轻响。
那块被寄予无限期待的果子,没有在空中被一道黄色的身影截住,没有伴随着欢快的“嗷呜”声,更没有摇成螺旋桨般、几乎要将整个房间都扫出风来的漂亮尾巴。
它直直地坠,砸在冰冷的地面上,滚了两圈,沾上了一层薄薄的灰尘。
没有狗狗。
没有星期几。
什么都没有。
戚雾保持着抛掷的姿势,僵在原地。
她的目光死死盯着地上那块孤零零的、沾了灰的果子,瞳孔微微收缩,仿佛要将那块果肉看穿,看进某个再也回不来的时空里去。
脑海中的画面没有重现。
那个总是能在果子下的瞬间精准跃起、稳稳接住、然后摇着尾巴蹭她手心、吃得无比开心的臭狗狗,再也不会出现了。
总有人觉得,星期几死了,戚雾并没有那么那么难过。
这半年来,她该做什么就做什么,处理事,修炼阵法,甚至还能在夜深人静时,平静地翻阅书籍。
她没有再提起过这只一直跟着她的狗狗,仿佛它只是一阵吹过的风,散了便散了。
但其实,不是的……
才不是呢。
亲爱的狗,我从未忘记过你。
戚雾的膝盖忽然失去了所有力气,她整个人重重地跪坐在地上,膝盖磕在坚硬的石板上,发出一声闷响,女子却浑然不觉。
她的肩膀像是被抽走了所有的骨头,一点点塌陷下去,脊背弯成一个绝望的弧度。
呼吸骤然变得急促而紊乱,像是溺水之人被扼住了咽喉,每一次吸气都带着撕裂般的疼痛。
戚雾双手紧紧捂住脸,十指深深陷入发间,指节因为用力而泛出惨厉的白。
头痛,紧随而至。
不是普通的痛,而是那种从灵魂深处炸开的、撕心裂肺的剧痛。
像是有人用烧红的铁钎搅动着她的脑髓,将那些被她刻意封存、刻意压抑的记忆,一寸一寸地撬开、碾碎、再重新拼凑。
她咬紧牙关,死死坚持着,不肯发出一声痛呼。
可眼泪却像是断了线的珠子,再也无法被任何意志所阻挡。
它们争先恐后地从指缝中溢出,从下巴上滑,砸在裙摆上,砸在冰冷的地上,洇出一片一片深色的湿痕。
戚雾呜咽着哭了起来。
哭声起初只是压抑在喉间的低泣,像是受伤的兽在暗夜里独自舔舐伤口。
可渐渐地,哭声越来越大,越来越破碎,越来越无法自控,最终化作一声声撕心裂肺的哀鸣,在空旷的房间里回荡,撞在墙上,又弹回来,将她整个人包裹其中。
她好想好想她的狗。
这怎么能走得出来呢?
星期几是她最爱最爱的,此生唯一的狗。
它不是宠物,不是玩物,不是可以随意替换的陪伴。
星期几是她在黑暗的日子里,唯一一束不肯熄灭的光。
是它用湿漉漉的鼻子拱开她紧闭的房门,是它用温热的身体贴着她冰凉的手背,是它在无数个她孤单伤心的夜晚,用那双清澈见底的眼睛望着她,仿佛在:
“主人,我在。”
星期几死掉的那一刻,戚雾心里某个地方,也跟着一起死了。
她不会再养其他任何一只狗狗。
因为……星期几就是她最爱的狗啊。
这世上再也没有第二只狗,能像它一样,在她喊出“飞起来吧星期几”的时候,毫不犹豫地跃向空中,只为接住她随手抛出的、一块普普通通的果子。
因为对它而言,那不是果子,那是她给它全部的爱。
此刻,头痛欲裂。
但她的心,却更痛。
戚雾终于松开了捂住脸的手。
那张脸上满是纵横交错的泪痕,眼白和眼尾红得像是要滴血,仿佛被鲜血浸染过的桃花,凄艳得让人不敢直视。
她的嘴唇颤抖着,呼吸间带着浓重的鼻音和无法化解的悲恸。
她踉跄着往前爬了两步,伸出手,拿起那块掉在地的果子。
黏腻香甜的汁液沾在指尖,微凉的触感从皮肤渗入心底。
湿润的那一刻,她的指尖仿佛又感受到了某种熟悉的、温热的、带着倒刺的柔软——
那是星期几无数次用舌头舔过她指尖时的触感。
这一秒,两种濡湿的触感猛然重合起来。
她的狗总是这样,心翼翼地、虔诚地、仿佛对待世间最珍贵的宝物一般,舔在她的指尖,然后抬起头,用那双亮晶晶的眼睛望着她,尾巴摇得飞快,像是在:
“主人给的,就是最好的!”
戚雾终于哭出了声音。
她不是不想遮掩,而是憋在心里太久了。
这半年来的每一分每一秒,她都在用尽全力扮演一个“已经走出来了”的人。
戚雾以为自己可以,以为自己足够坚强,以为时间真的能冲淡一切。
可这一次忽然的恍惚,像是一把钥匙,打开了那扇她亲手焊死的门。
她一边哭,一边哽咽着,声音破碎得不成样子,每一个字都像是从血肉里抠出来的:
“星……星期几……”
“你在那边……过得好不好?”
“有没有……见到糖水爷爷……”
“有没有见到……桂花婆婆……”
“有没有见到……你的妈妈……”
她的声音越来越低,越来越哑,最后几乎只剩下气音。
可每一个字,都重若千钧,砸在地上,砸在她自己的心上。
“对不起……”
“都是我没用……”
“都怪我……”
星期几安慰不到她,在天上急得团团转,呜咽着在圆圆的狗狗眼里下眼泪。
主人,不要哭。
汪也最爱你,汪从来没有忘记过主人。
主人,汪好想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