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9章 暴雨洗不掉龙血(1/2)
酒德麻衣赶到栖鹤水库时,路明非已经下山了。
黑色越野车停在离管理站不远处的旧路旁。
酒德麻衣推门下车,抬头看了一眼。
雷云正在散。
远处的山却像挨过一顿毒打。临水那面崖壁垮下去一大块,断木和碎石滚得到处都是。雨水混着泥浆往低处淌,流到水库边缘时,颜色里多了一点极淡的暗红。
耳机里传来苏恩曦的声音。
“到啦?”
“看见水库了。”酒德麻衣跨过护栏,“也看见他所谓的‘打完了’是什么样了。”
“先别卖关子呀。我这边只收到一堆乱七八糟的数据,元素反应冲上去以后,啪,又没了。你知道这像什么吗?”
“像什么?”
“像有人在我眼皮底下点了颗核弹,炸完以后还顺手把弹坑揣兜里带走了。”
酒德麻衣抬脚踏上断裂的巡检路。
“这个比喻挺接近。”
“……你别吓我啊。”
管理站里的灯全亮了。两名值夜人员正守着电话,一人急得在屋里来回转,另一人隔着窗户往水库方向看。警报还在响,远处已经传来车辆上山的声音。
酒德麻衣的身影从灯下掠过,玻璃上连倒影都没留下。
大坝主体完好。
甚至好得有些过分。
两侧山体都留下了崩裂痕迹,靠近坝顶的一段路面也碎了,唯独大坝迎水面只添了几道浅痕。按照苏恩曦截下来的震动波形,那一刻撞向这里的水量足以把坝下公路整个吞掉。
可那股浪在离坝体还有一段距离时,硬生生停了下来。
随后倒卷回湖里。
酒德麻衣站在那段水痕前,蹲下身,戴着黑色手套的手指从裂缝里抹过。
一丝暗金色血迹沾上指腹。
血已经被雨冲得很淡,接触到她的瞬间,体内龙血仍然不受控制地躁动了一下。那点残留的威压沿着手指往上爬,像某种垂死的野兽还想咬住猎物。
酒德麻衣五指一握,把那股躁动压了回去。
“三代种。”
耳机那头传来键盘急响。
“能确定?”
“能。刚死不久,血还活着。”
苏恩曦那边停了两秒,声音抬高了一截。
“所以那小子在电话里真没吹牛?”
“现场至少对得上。”
酒德麻衣沿着坝顶继续往前。
废弃巡检台已经只剩一个底座。钢铁护栏像被什么东西一脚踩成了弓形,崩断的连接件飞出几十米,深深嵌进岩壁。湖对岸留着一道巨大的擦痕,从半山腰一直拖到水边,沿途的树木朝同一个方向折断。
她抬头估算了一下高度,脑海里很快拼出一个粗糙的轮廓。
有东西在半空失去平衡,撞上山崖,随后被强行砸回水库。
至于是谁砸的……
酒德麻衣想起旧水厂里那个一拳打死死侍、还问她能不能报销衣服的男孩,一时间竟觉得答案很合理。
合理个鬼。
那只是一个卡塞尔校门都没踏进去的新生。
“麻衣,找到尸体了吗?”
“没。”
“湖底呢?”
“正在看。”
她走到水边。
雨后的水库仍在剧烈晃动,一圈圈浪撞上石岸。沉在湖底多年的古镇又被水淹了回去。水下探灯从酒德麻衣袖口滑出,悄无声息地钻进湖中。
画面很快回传。
断裂的石墙,翻起的淤泥,被撞塌的半座钟楼,还有大片龙爪抓过湖底留下的沟壑。
尸体连影子都找不到。
这片山路上也找不到运输重物的痕迹。更何况一头三十多米长的龙,无论卡车还是直升机都装不走。路明非从战斗结束到接电话,中间那点时间,顶多够他从湖心跑到山脚。
苏恩曦的声音变得有点飘。
“他到底怎么处理的?”
“不知道。”
“你问他的时候,他怎么说来着?”
“龙比较值钱。”
“这话放在什么场合都很像犯罪分子的自白吧?”
酒德麻衣望着湖面,也有些头疼。
电影院前后的那几天,对她们而言一直是一块彻底黑掉的拼图。
苏恩曦当时亲眼看着所有相关画面熄灭,酒德麻衣赶过去时,电影院里只剩一地狼藉。那些人怎么来的,在里面做过什么,后来又怎么离开,她们一件都没看见。
老板同样没给过答案。
他只像是隔着很远察觉到了什么,随后便把警告一遍又一遍砸进电话里,语气重得吓人。至于那份危险究竟来自谁,和路明非又有什么关系,连老板自已说出口的也只有几句模糊猜测。
真正知道那群人是什么来头、为何而来,又怎么凭空消失的,本地只有路明非。
偏偏这小子嘴严得出奇。问急了便装傻,装不过去就咧着嘴笑,看着还是以前那副衰样,半句有用的都不肯往外漏。
以前那个坐在网吧里打星际、在同学面前连句重话都懒得说的男孩,居然能一个人跑到几十公里外,在雷雨里宰掉一头三代种。
杀完还把龙弄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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