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45章 梦无痕（2/2）

他想往后退，但双腿像灌了铅一样沉，脚被钉在了浴室湿滑的瓷砖地面上，水没过他的脚踝，滚烫。那张脸越来越近，近到他能看清她睫毛上挂着的水珠，能感受到她呼出的热气扑在自已脸颊上，带着香皂的味道和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甜腻。香皂盒啪嗒一声掉在地上，没有人去捡。那双戴着小小珍珠耳钉的眼睛里荡漾着水光和某种他从未见过的、柔得像丝绸一样的东西——眼波流转，嘴角弯弯，似笑非笑。

曹金莲缓缓走来，张开双臂一把抱住了程宇。

“要命啊，这种感觉太美了……”程宇感觉胸腔都要炸开了，像抱住了一团软云。

他搂着曹金莲，感觉天旋地转。

突然，脚下的瓷砖碎了，裂缝像蜘蛛网一样蔓延开来，地面猛地塌陷，他整个人往下坠，失重的感觉从脚底板猛地窜到天灵盖。

“砰”的一声闷响，程宇感觉脚下踏空了，自已重重摔在了什么地方，脊背砸在了一个又硬又冷的东西上。

程宇猛地睁开眼睛。

头顶是宿舍那盏落满灰尘的吊扇，吱呀吱呀地转着，一下一下不知疲倦地摇头。

微弱的晨光透过窗外照进了宿舍内，他躺在凉席上，浑身是汗，把背心浸得透湿，贴在身上又凉又黏，像是刚从水里捞出来的。不仅衣服裤子都打湿了。

他的心脏还在狂跳，咚咚咚地敲着胸腔，跟当年新兵连第一次紧急集合时一样快。他瞪着头顶的天花板，大口喘了几息才把那股呼吸平稳下来，脑子却还停留在梦境中那惊心动魄的下坠感里。

罪过啊，梦到的不是林萍萍。

而是曹金莲。

不过，貌似曹金莲的身材还真是不错，圆润白皙，该挺的挺，该翘的翘。难怪梦里那么舒服。

不行，这可是老王的女人，去他大爷的，怎么会做这样的梦。

这个念头像一盆冰水从头顶浇下来。程宇一个激灵坐起身，在微亮的晨光中瞪着对面的墙壁，脑袋里嗡嗡作响。怎么会是她？他使劲掐了一下自已的大腿，疼得直龇牙，确认自已现在是醒着的，不是梦中梦。

墙上那面挂钟的荧光指针指向七点二十。下铺传来老王震天响的呼噜声，偶尔还夹杂一声悠长缓慢的吸气，像一头嗓子卡了稻草的老黄牛在午后的田埂上打盹。

程宇坐在床上愣了好一会儿，直到背上的汗凉透了才回过神来。他使劲搓了搓脸，扯了条干毛巾，蹑手蹑脚地从上铺爬下来，轻手轻脚地走到阳台的浴室，拧开冷水龙头猛冲了一把。凉水打在身上，那股燥热终于被压下去一些。他仰头迎着水流，闭着眼站了好久，直到浑身的肌肉都放松下来，才长长地吐了一口气。

洗完澡回到宿舍门口时，他还没来得及推门进去，门却从里面推开了。老王揉着眼睛打着哈欠，穿着一条洗得发白的蓝色大裤衩和一件领口松垮的白色背心，踢踏着拖鞋正要往洗手间走。两人差点撞了个满怀，老王的拖鞋在水泥地上滋啦一声刹住了。

“哎哟！”老王被吓了一跳，往后蹦了半步，定睛看清是程宇之后，眉头一皱，上下打量起他。他见程宇一身水珠，头发湿得能拧出水来，肩膀上搭着条毛巾，不由得一阵惊讶，忍不住嘀咕道：“你个大男人，一大早上起来洗什么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