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46章 有点上头（2/2）

走廊里传来他哼刀郎的声音渐渐远去。程宇脸上的笑容慢慢收了回去，他坐在床沿上，双手撑着膝盖，低头沉默了很久。

梦里的画面又浮了上来，不受控制地、像水底的气泡一样咕嘟咕嘟冒出来，水汽中那具模糊而丰腴的身体，白皙脖颈上贴着的那几绺湿发，水珠沿着锁骨滚落的弧线，还有那双水光潋滟的眼睛注视着他的时候，眼神里那种让人沉溺的温度。

要命啊，曹金莲这女人竟然如此上头！真不该不小心看到了她洗澡。

他心里泛起一阵复杂的滋味。有困惑——自已跟林萍萍都发展到那一步了，怎么还会梦到另一个女人？有愧疚——林萍萍对他那么好，当着全组人的面站出来替他说话，晚上加班也不走陪他忙到十点，他怎么会在梦里做出这种事？还有一种更深层次的、他不敢细想的烦躁，这个梦来得毫无预兆，偏偏又那么清晰，清晰到他现在闭上眼还能回忆起梦里的每一个细节。

“这叫什么事儿。”他小声嘟囔了一句，站起来开始换工衣。

七点半闹铃响了。那个从地摊上淘回来的塑料闹钟声音又尖又脆，像是有人在耳边用指甲刮黑板。程宇伸手按掉闹铃，迅速到阳台上，掬了把冷水擦在脸上，刷牙的时候牙刷捅得特别用力，牙龈都刷出了血丝。老王从洗手间回来时程宇已经收拾整齐，扣好工衣最上面一颗扣子，拎着那只廉价塑料水壶，大步流星地出了宿舍。

食堂里飘着馒头和稀饭的味道。大师傅今天把粥熬糊了，锅底那股焦味和米汤的甜味搅在一起，闻起来怪怪的。程宇喝了碗粥，啃了两个馒头，又把林萍萍那份早餐的鸡蛋揣进兜里。旁边桌上几个姑娘在叽叽喳喳地讨论新来的保安长得像哪个港台明星，有人说是刘德华，有人说是郭富城，争了半天没争出结果。

程宇没理会周围的喧嚣。他快走到车间门口的时候，干完最后一口馒头，拍了拍手上的碎屑，正要掏出工牌去打卡，抬眼一瞥的功夫，脚步不由自主地慢了下来。

停车棚那边，叶馨正从她那辆黑色奔驰车里走出来。

她今天穿了一件乳白色的真丝衬衫，下身是一条深灰色的修身西裤，高跟鞋是黑色的，鞋面上缀着一颗小小的水钻。车门关上的时候发出奔驰特有的沉闷厚重的声音，车身在她身后乖巧地闪了一下灯。她拿着车钥匙随手一按，钥匙圈在她食指上转了一圈，然后被她收进了手袋里。

清晨的阳光刚好从厂房的铁皮屋顶上斜切下来，给她整个人镶了一圈金边，从她盘得一丝不苟的发髻，到她微微偏过头时露出的耳垂上那枚珍珠耳钉，再到她修长白皙的脖颈和衬衫领口若隐若现的锁骨，一切都笼罩在一层琥珀色的柔光里，美得像杂志封面上的模特。风从榕树的方向吹过来，把她的刘海吹散了几根，她抬起手，用食指和中指轻轻把碎发别到耳后，那动作漫不经心，却带着一种天然的优雅。

漂亮，这女人实在是漂亮。程宇忍不住咽了几下口水。

她抬眼的时候，目光正好和程宇撞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