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81章 这下解释不清（1/1）

几颗紫菜碎末挂在她的领口上，像几片意外落在衣服上的绿色花瓣。蛋花则狼狈地沿着衣领的弧度往下滑，带着一股咸咸的香油味，把T恤的前胸位置彻底浸透了。薄薄的棉布一遇水立刻变得半透明，紧紧贴在她身上，隐约勾勒出里面内衣的轮廓和那一抹若隐若现的饱满。

“对不起对不起！”程宇吓了一大跳，脑子里什么理智都没了，本能地伸出手去帮她擦拭。他的手掌直接按在了那片泼湿的位置上，掌心触到湿透的棉布和过来自已正在摸什么。那触感太具体了，让他脑子里全是无法描述的画面。更要命的是林萍萍被他一擦一按弄得更急了，嘴里喊着“别动”去推他，结果两人越推越乱，程宇的手背不小心又碰了一下另一侧，这场面混乱得像是有人在桌上打翻了整碗的蛋炒饭。

不远处的工友们已经注意到这边的动静了。一个正端着炒粉的男工扭头看了过来，嘴里的河粉都忘了嚼，愣了两秒之后用胳膊肘捅了捅旁边的同伴，挤眉弄眼地朝这边努了努嘴。几个女工也捂着嘴窃窃私语，有人咯咯笑出声来，有人拿手指遮住眼睛又忍不住从指缝里偷看。角落里还有人吹了声口哨，又尖又亮，在嘈杂的食堂里格外扎耳，像是冷水滴进了滚油锅。

“快看快看，程宇那家伙把人家姑娘的衣服摸的……”

“这俩人公然在食堂搞这个？”

“不是摸，是汤泼了。”

“像故意的……”

“靠，真特么的带劲啊！”

程宇的耳根烧得能煎鸡蛋。他把手缩回来的时候是直接从桌子上跳起来的，起来的时候差点被椅子腿绊倒，那只还沾着汤水的手僵在半空中，手指无意识地蜷着，掌心朝外，像是在跟谁投降。

他手忙脚乱地从裤袋里摸出几张劣质纸巾往林萍萍的衣襟上按，一边按一边低声道歉：“萍萍，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你要不先去洗洗，这蛋花沾上了不好洗掉……”

“啊……别碰我！”

林萍萍的脸一下红到了脖子根，一把推开他的手，猛地站起来。椅子腿在地面上刮出刺耳的金属摩擦声，盖过了食堂里所有的嘈杂。她的脸色从刚才的苍白变成了通红，眼眶里又开始泛起一层薄薄的水光，但更多的是愤怒和羞耻。她把被汤浸透的T恤前襟用手攥住，手指揪着那片湿布料揪得死紧死紧的，指节都泛白了。餐盘里那碟还没动过的蛋炒饭，她顾不上吃了，连筷子掉在了地上她也不捡，转身就往食堂门口冲去。她的马尾辫在转身时甩出一道凌厉的弧线，差点打到程宇的脸上，凉鞋在水泥地上踩出又急又碎的节奏，穿过两排不锈钢餐桌，越过几个正端着盘子找位置的工友，头也不回地消失在食堂门外那片漆黑的榕树阴影里。

食堂里的起哄声渐渐平息下来，取而代之的是压低了的议论声和偶尔一两声忍俊不禁的窃笑。程宇一个人站在原地，面前是两个餐盘。他自已的和林萍萍的，还有那碗泼了一半的紫菜蛋花汤。他伸手想去拿林萍萍的筷子，手指在半空中停了一瞬，又收了回来。他低下头看着自已那只刚才按在她胸口上的手，然后狠狠在裤腿上搓了一下，一屁股坐回椅子上，拿起筷子夹了一口米粉，嚼了两下就放下了。粉丝嚼在嘴里跟嚼蜡一样，没有任何味道。

这粉，他也吃不下了。

程宇回到宿舍楼的时候，走廊里的声控灯一盏一盏地亮起来，又在他身后一盏一盏地灭了。远处工厂夜班车间的机器声还是那么沉闷而持续，像是这片工业区永恒不变的心跳。他脑子里反复回放着食堂里那一幕，林萍萍胸前那片被汤浸透的湿痕，她推开他时眼睛里没忍住的泪光，越想越觉得自已像个蠢货，明明是想哄她喝汤，结果把人家的衣服都泼湿了，这还不够，还当着众人的面，竟然上手去帮她擦拭。可看起来这是在摸人家啊！唉，真是操蛋啊！他越想越觉得自已笨手笨脚，什么事都办砸。

程宇带着沮丧的心情，走回到宿舍。

他刚到门口，正准备开门，手刚碰到门把手，里面隐约传出的声响却让他停住了动作。

那是一男一女在说话。女人的声音软绵绵的，带着几分撒娇的嗔怪，还有那种只有在最亲密的两个人之间才会出现的嗲音，隔着门板传出来，虽然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像是泡在蜜罐里捞出来的。男人的声音则带着几分讨好的笑意和无奈的央求，正是老王和他的女友曹金莲，两人在亲热呢！

程宇这下不好意思直接推门进去了。他把钥匙揣回裤兜，往后退了半步，靠在对面的墙壁上，打算等里面的动静消停了再进去。但宿舍走廊就这么大，他站得再远也避不开从门缝里漏出来的每一句话，隔音效果差不多等于没有。

“不采取措施就不让你碰。”门内传来曹金莲的嗔怪声，语气柔柔的，像是往醋里兑了蜂蜜，酸里有甜，甜里带刺，像是往一碗热锅里扔了几颗花椒粒，“快去买套套。”

“又要去买啊？上次不是刚买过一盒吗？这么快就用完了？”老王的声音带着几分尴尬和讨价还价的无力，嗓音压得很低，“虽然，便利店还开着，可我刚刚洗过澡换了衣服，这一下去楼下再跑上来又是一身汗，多麻烦。就一次，一次不用没事的，我保证不……”

“不行！你不去买就不让碰。”曹金莲的声音又软了一度，但语气里的坚决却比刚才更硬了几分，像是在棉花糖里包了一根钢管。顿了两秒，她又补了一句，调子里带上了几分狡黠的笑意，“你让程宇帮你带一盒上来呗，你们不是好兄弟吗？让他顺带帮你跑一趟能咋的。你还省得自已跑，回头请他喝一瓶冰红茶不就得了。人家程宇现在可是组长了，跑腿费你得给够。”

门外的程宇听到这句话，嘴角色起哭笑不得的弧度。他靠在墙上，走廊昏黄的灯光照在他那张写满无奈的脸上。这叫什么事嘛！刚才在食堂被全厂围观摸了人家姑娘的胸，好不容易逃回宿舍，又被室友女朋友点名当跑腿买套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