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你是温家人(1/2)
苏卿把离婚协议留在三官堂茶室的时候,人已经正式从京市外交部调离,协议是苏家法务逐条拟定的,财产划分一清二楚,不卑不亢。
苏家不缺钱,但也守着规矩——女儿嫁进温家二十年,该得的一分不少;不该得的,苏家一分不争。
至于温软,已满十八岁,成年即意味着自主,抚养权一栏不必再填。
南部外交司的新部门刚搭架子,人员遴选、制度铺排、外联对接,桩桩件件压下来,苏卿连日加班到深夜,办公室的灯总是整栋楼最后灭的那一盏。
“苏姐,您的文件。”助理将一只未拆封的快递轻放在办公桌角,纸盒边缘齐整,没有多余褶皱。
苏卿从屏幕上移开目光,随手拆开——离婚协议原封不动地回来了;她翻到末页,签字栏男方处,空白!
空白!空白!
连着确认三次,是同一份文件,是她亲手放在茶室的那份;温崇岳看过,没有签,又把它寄了回来;苏卿唇角微微一提,算不上笑,更像一声没出口的轻嗤,随后将纸张搁回原处,视线重落回屏幕。
下班前,手机亮了一下。
温崇岳的消息:周末带软软回来吃顿饭吧;毕竟温软选了南城的大学,往后能跟温家长辈坐在一起吃饭的机会不多,开学之前,一家人总该再聚一次。
苏卿不是意气用事的人,大是大非面前,她向来拎得清,回去一趟,带温软见见祖母,顺道当面把离婚的事跟温崇岳说透——比寄文件有效率。
周末,母女俩飞回京市。
温家老宅还是老样子,门庭里人来人往,祖母养的那几盆蝴蝶兰开的繁盛,紫白相间的花瓣层叠舒展,被照料得极好,在穿堂风里轻轻摇着,宏大高挑的华堂依旧是一派旧式的严谨肃穆,青砖黛瓦间挂着的古玩字画不多不少,每一幅都恰到好处地替温家说着话——体面、积淀、不容置疑。
祖母今日把银发梳得一丝不苟,颈间戴了一圈罕见的澳白珍珠,光泽温润沉静,年近古稀的老太太精神矍铄,接过温软递来的茶,浅浅呷了一口,抬眼,目光定定落在孙女脸上。
“软软以后要当科学家,温家的科学家。”祖母笑着说,语气是慈爱的,眼神却是清醒的。
温软弯了弯眉眼:“是不是科学家,我都是祖母的孙女。”
祖母将茶杯搁下,字字清晰:“嗯,也是温家的后辈。”
短短几句话,“温家”二字被反复捻起。
老太太心里未必不清楚儿子儿媳之间出了什么问题,可她不在意那两个人的去留——她在意的是温软,这个孙女是她从小一手带出来的,早慧、沉稳、有出息,去南城读书可以,挨着苏家近也无妨,但骨子里流的是温家的血。
“开学之后,”祖母转头看向苏卿,语气温和却不容打断,“软软就申请不住校吧。大学食堂里油盐重,宿舍又闹,住不惯的。能住她外公那边最好,若是不方便,就在学校附近给她买套房子,宽敞些,请个阿姨日常做饭,放学回去吃,营养才跟得上。”
苏卿听完,没有立刻点头,只是看着女儿:“先让软软去适应一个月,若真不习惯,再办走读。”
“嗯,也好。”祖母略一沉吟,又补了一句,“既然平日都在南城,那逢年过节是一定要回来的,中秋、国庆、元旦,还有寒暑假——都得回来。”
话音落时,堂前蝴蝶兰的叶子被风翻动了一下,细微的沙沙声。高跟鞋踩踏的声响由远及近,三姑迈着轻快的步子走来:哟,大嫂和软软回来了啊;之前听大哥说,软软去敦煌旅行了。
和她小姨一起去的,给大家都带了礼物。苏卿不动声色地接了话,目光在三姑的腰腹间极快地停了一瞬,随即收回,用银质小叉浅浅尝了一角手边的荔枝。
傍晚七点,温崇岳开车回到老宅,身后跟着温旭。
老太太看见温旭火急火燎的样子,嗔怪道:也不知你在忙什么,一天天都见不着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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