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九十四章 夜话(2/2)
沈婉凝笑了笑,又轻轻捏了捏他的手指,说:“等这件事了了,阿娘带你去看海上的日出,那时候,再没有人打扰我们,你想看到什么时候,阿娘就陪你看多久。”
承渊用力点了点头,把这话一字一句地刻进心里。
…
是夜,谢怀忱与彭天元从崔家东墙最僻静的拐角处翻了进去。
两人皆穿了深灰短打,腰间各别一把窄刀,刀柄上裹了层粗麻布,握在手里不打滑。
谢怀忱怀里还揣着沈婉凝配好的那包迷烟,用油纸包着,外头又缠了道细绳,挂在脖颈上,取用方便。
彭天元对崔家院子的路径烂熟于心,他前头带路,走得极稳,每一步都落在墙根最暗的阴影里。
谢怀忱紧跟其后,二人贴着墙根疾行,避开两拨巡夜的护院,摸到了账房外头的天井边。
账房里点着灯,窗纸上映出两个人影,一个肥厚壮硕,一个瘦削清癯,那头影随着灯火在窗纸上一晃一晃的。
谢怀忱拉住彭天元的小臂,两人在窗根下的一丛矮竹后头伏下身来。
那竹丛生得极密,叶片被夜风吹得窸窣作响,恰好掩住了他们的呼吸声。
谢怀忱用指甲在窗纸上极轻地拨开一道小缝,将右眼贴了上去。
屋里坐着两个人,崔三穿了一身蟹青色的绸袍子,没系腰带,松松地敞着,露出底下雪白的中衣。
对面坐了个中年文士,穿着件洗得发灰的鼠皮袍,帽檐摘下来搁在桌角上,一张脸黄中带青,颧骨高耸,正是祝鹤年。
两人中间那张红木桌面上,摊开着一份名单,那纸色极旧,边角都卷了起来,上头密密麻麻写着几十个人名。
祝鹤年用一根细长的竹签子往纸上点了点,声音压得又低又稳:“这几个,不能留了。”
崔三凑近些,眯着眼看了看那几个名字,肥厚的手指在桌面上无意识地蹭了蹭,低声问:“祝先生,这几个人可都是当年跟着主子在东宫当过差的,真要全做掉?”
祝鹤年抬了抬眼皮,脸上没有半分表情,语气淡得像在说外头的天气:“正是因为他们当过差,才留不得。盐场那批人见过主子的面,又替主子卖过命,如今走到这一步,若被活捉了,落到有心人手里,一押到登州府,咱们谁都跑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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