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懿传如懿的妹妹148（2/2）

一语定，死寂沉沉的内殿，似是骤然破开一线微光。

高晞月枯败憔悴的脸上，缓缓浮起一抹浅淡却真切的笑意。笑意极轻，却撑着她衰败至极的容颜，藏着半生荣宠的执念、临尽余生的不甘，还有绝境之中唯一的期盼。她费力抬起枯瘦孱弱的手，攥住身前锦被，语气执拗而坚定：“快……扶我起来。”

高晞月微微喘息，一字一句分外认真：“给我梳朝旗、上全幅朝妆，戴好贵妃钿子。”

星璇侍奉高晞月数年，最是清楚自家主子的身子状况。这些日子高晞月卧病不起、日夜咳喘，精气神早已耗竭殆尽，不过是凭一口心气撑着残躯，早已是灯枯之态。

换作平日，星璇定然要劝主子静养歇息、切勿劳神。可此刻望着主子眼底骤然亮起的灼灼微光，望着这清冷孤寂、冷许久的咸福宫，她半句劝阻的话语也不忍出口。

天子暮色亲临，于穷途末路、无人问津的高晞月而言，已是此生最后、亦是最体面的恩遇。

星璇强忍喉间酸涩，心翼翼扶着高晞月单薄无力的身子，慢慢将她稳稳扶起坐定。随后转身开启久闭的妆奁衣箱，取出高晞月册封慧贵妃时所穿的规制朝服，又将贵妃正统朝旗、点翠钿子全套头面尽数取出，一一规整备好。

昏沉暮色覆满镜台，星璇立在榻前，心翼翼为主子匀面敷粉、细描眉眼，一丝不苟打理着最端庄郑重的宫廷朝妆。

粉扑轻拂过憔悴面颊之时，高晞月透过朦胧铜镜，望见自己脖颈间因久病体虚、常年服药下的淡淡淤痕痘印，在苍白肌肤上格外刺眼。高晞月轻声吩咐：“粉上得厚实些，先把颈间的印记尽数盖严，莫露半分憔悴病态。”

罢，高晞月目光轻轻扫过星璇手背同样浅浅隐匿的印痕，语声温软却郑重：“你自己也仔细盖好。万万不可让旁人瞧出半点痕迹，免得日后生出无端是非。”

星璇心头一暖一酸，郑重颔首应下，一边细致为主子整妆，一边悄悄掩去自己手上印记，事事周全妥当。

暮色渐沉，镜容端整。

一番细细打理过后，病容憔悴尽数遮掩，一身朝服规整，朝旗端庄，钿子肃穆，堪堪复原出慧贵妃该有的雍容体面。

高晞月端坐镜前，胸口微微起伏，压下喉间翻涌的咳喘，望着镜中端庄华贵、一如盛年得宠时的模样，缓缓解开心头郁结。她抬眸看向身侧的星璇，气息微弱却清晰叮嘱：“别忘了，将殿中软垫、暖褥尽数取出来铺好。”

星璇敛神应声，即刻转身依言置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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