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懿传如懿的妹妹178(1/2)
一念及此,忍冬心中不由怅然追忆旧主宜修。若当年宜修能遇上如今这般温和宽纵、威严不足的帝王,何至于一生步步为艰、步步磋磨,必定能稳坐后位、安稳顺遂。
旧主无缘这般福气,可眼下自家主青梅,来日未必不能坐拥乾坤、执掌盛宠与权柄。
一旁的青梅将忍冬脸上瞬息翻涌的感慨、唏嘘、了然之色尽收眼底,心中更是一片透亮。她暗自轻叹,果然世间人心通透者从不止自己一人。何止是她看破了当今帝王威严不足、形同“赘婿”的窘境,连深宫之中蛰伏半生、深谙世道的老奴才,心底里早已不再真心敬服当今皇上。
连身为臣下的宫人奴才都轻视君威、看透帝王软肋,更何况是手握中宫、家世显赫、素来心高气傲的后妃们?青梅还记得前世那个从蒙古来的妃子,一口一个自己不高兴了,就是蒙古四十九部不高兴。这话,若放在前朝或者是康熙、雍正年间。借她三百个胆子巴林湄若也不敢如此言语。如今看来这紫禁城的君纲尊卑,早已是徒有其表、名存实亡。
宝华殿檀香沉沉,青烟寂寂盘旋,庄严肃穆的佛堂之内,唯有绵长细碎的诵经声低低回荡,清寂佛气漫彻四,却半点抚不散殿中人浸透骨血的哀恸。
中宫皇后已在此静静跪了整整一日一夜。
自阿哥所离开至此,琅嬅滴水未沾、颗粒未进,整整一日一夜不眠不休、长跪佛前,分毫未曾松懈停歇。
纵使身心早已透支到极致,皇后的仪容依旧端整得无可挑剔。发髻梳理得一丝不苟,规整利,钗饰安稳妥帖,无一丝碎发凌乱垂,一身素色常服平整洁净,不见半分褶皱狼狈。她纵是身陷极致悲苦,亦死死守住身为中宫主位的体面,从不肯将半分狼狈失态露于下人眼前。
只是那一身端庄架子,早已是靠着一口残息强行硬撑。
长久跪踞让双膝早已麻木僵僵、气血滞涩,她再也撑不起往日挺拔端正的身姿,脊背微微虚塌,肩头无力下沉,整个人呈着一种疲软脱力、将倾未倾的姿态。身形看着依旧端正跪坐,内里筋骨早已酸痛欲散,浑身气力几近枯竭,全凭心底那股牵挂孩儿的执念死死吊着心神、不肯倒下。
琅嬅面上未施半点脂粉,肤色惨白如瓷,唇色枯淡失泽,往日温润从容的眼眸此刻空洞沉郁,盛满化不开的悲戚,整个人如同被抽走了所有鲜活生气,只剩一具沉寂枯槁的躯壳,孤零零跪于佛前。
她指尖攥着佛珠,一遍又一遍往复诵经,嗓音干涩低哑,气息微弱浮动。
时而低声默念金刚经文,字字虔诚恳切,只求佛祖垂怜庇佑,让高热缠身、身染痘疹的永琮渡过生死难关,平安退热、挺过这场劫难;悲绪翻涌之际,又轻声念起往生经,声声寂寂,遥遥超度多年早早夭折的嫡子永琏。
两个孩儿稚嫩真切的面庞,在她脑海中反复交替、不停翻涌。
一瞬是长子永琏早逝离去、天人永隔的憾痛,一瞬是幼子永琮此刻卧榻濒危、生死未卜的惊惧。新旧悲苦层层叠加、往复碾压,再加上一日一夜水米不进、身心俱疲,极致的悲恸与疲累层层缠绕,几乎要将她的心神彻底击溃崩碎。
一旁侍立的素练望着自家主子这般模样,早已泪眼潸然,心口阵阵抽痛。
不过一日光景,昔日端庄雍容、沉稳有度的皇后,便憔悴枯槁至此,神思萎靡、形销骨立,明明端坐佛前,却似随时都会被满心悲苦彻底摧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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