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懿传如懿的妹妹225（1/1）

弘历抬手抵在唇边，轻轻咳了两声，借以掩饰殿内弥漫开来的尴尬，缓缓开口：“你是永琏的舅舅，自然心疼永琏。可朕是永琏的亲生阿玛，朕又何尝不疼自己的孩儿？”

他长长叹了一口气，语气放得柔和，似是要与富察傅清推心置腹一般：“永琏乃是朕的嫡子，朕早已属意由他承继宗庙社稷。奈何天妒英才，他早早离世，朕与皇后，皆是心如刀绞。”

傅清听罢，垂落眼帘，双手拱起，神色沉痛肃穆，朗声回禀：“皇上这份慈父之心，臣与整个富察氏，皆铭感五内。只是今日臣方才知晓，二阿哥的亡故，并非天灾病祸，而是人为加害。二阿哥病重之时，臣夜夜悬心，辗转难眠。如今得知这般内情，臣心中痛彻骨髓。臣别无所求，只求皇上能够还二阿哥一个公道，让他于九泉之下得以安息！”

弘历望着傅清步步紧逼、不肯退让的模样，心底只觉万般悔意翻涌，当真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事到如今，想要息事宁人，已然是万万不能。

他心念一转，陡然记起，今日正是孝贤皇后的丧仪，殿外尚有大批宗亲大臣，正在灵前哭祭。倘若这桩后宫旧案就此散播出去，朝野上下议论纷纷，他素来标榜的圣君名声，便会毁于一旦。

想到此处，弘历心底便生出一腔迁怒，暗暗怨起了金玉妍。这位嘉嫔，平日里便屡屡挑拨离间，离间父子君臣之情，偏偏选在这般至关紧要的时刻出来告发。早不禀，晚不禀，偏偏赶在皇后大丧之日，引得自己一时怒火上头，做出这般糊涂决断。

弘历眼底掠过一丝厉色，恶狠狠地朝金玉妍瞪了过去。

一旁的青梅将帝王神色尽收眼底，心中暗自忖度：经此一事，无论后续案情如何，金玉妍定然要失宠一段时日了。

青梅再转头看向御座前的弘历，见他神色纠结扭捏，分明是在反复权衡，拿不定主意，究竟要不要准富察傅清彻查此事。青梅心中只觉无奈。

这位帝王，已然把人召至养心殿，把话摊开在了明面上，此刻反倒踌躇犹豫，迟迟不敢决断。若是早知晓会有这般局面，当初又何必意气用事，将事情闹到这步田地。

此事还牵扯到如懿，青梅心中暗自担忧，生怕弘历旧疾复发，心软姑息，对幕后之人轻拿轻放，草草放过。她不动声色，加重了几分按在和敬公主后背、用以安抚的手上的力道。

锦瑟瞬间领会了青梅的暗示，缓缓从青梅的臂弯里挣脱出来，移步走到大殿正中，屈膝跪倒在傅清身侧。她抬眼望向御座上的皇帝，满面悲愤：“皇阿玛！儿臣恳请您，为我兄长，为我额娘做主！”

弘历见此情形，只觉得太阳穴突突作痛，只觉头大如斗。方才明明已经叫人劝慰安抚，让锦瑟起身，怎么转眼之间，她又再度跪了下来。

不等弘历开口，锦瑟便抢先发声，声音带着压抑的哽咽，却字字铿锵：“皇阿玛，额娘与您成婚二十一载，身居中宫，兢兢业业，一刻不敢懈怠，只为不堕皇阿玛的贤明声名。可便是如此，仍有奸佞小人暗下毒手，害死我兄长，最后更害得额娘含恨而终！恳请皇阿玛，为我母子二人做主，为整个富察氏做主！今日若是不能惩戒这毒害皇子的恶妇，非但会寒了我富察氏满门的心，更会寒了一众满洲勋贵的心！”

话音落罢，锦瑟重重叩下一个响头。待她抬起头，眼中早已褪去方才那副柔弱委屈，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决绝凛然。

身旁的傅清听得外甥女这番话，一身冷汗几乎要浸透内里衣衫。

和敬公主怎敢说出这般话来，竟拿富察氏全族来向帝王施压。若是放在圣祖、先帝在位之时，这样的言语，是他们想都不敢想的大逆之言。

傅清心绪翻涌，飞快抬眼，细细打量弘历面上的神色。见皇帝并未动怒斥责，反倒垂眸沉吟，似是在思量锦瑟这番话，傅清心中大为惊异。

傅清常年戍守边疆，久离宫闱，和帝王之间的情分，终究比不上傅恒。纵然皇上素来重用自己，可对于帝王的性情，他远不及傅恒揣摩得透彻。往日与傅恒书信往来，傅恒屡屡提及，君心难测。可今日亲身面对弘历，他反倒觉得，这帝王的心性，似乎并不似傅恒口中那般深不可测。

万千念头在傅清脑海之中纷乱交织，一时难以理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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