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3章 努力中的涂山依依(日更)(2/2)
涂山依依闭目凝神,以天狐血脉赋予的敏锐感知心翼翼地向外探查,刻意避开魔纹禁制的干扰层,隐约摸清了堡内留守的战力。
最强者仅有元婴修为。
这个发现让她心跳骤然加快,胸腔中燃起一簇久违的希望之火。
若妖力未被封禁,她纵然只是三阶修为,对上元婴修士也有周旋之力。
如今城堡防御空虚、守卫薄弱,只要能想法解除周身封禁、恢复妖力,凭天狐一脉的速度与幻术,未必不能逃出生天。
可这缕希望方才燃起,一股恐怖至极的磅礴魔气骤然席卷了整座城堡。
巍峨如山的威压自天穹压,笼罩住每一寸空间,暴戾浑厚的魔气无处不在,裹挟着顶级大能俯视蝼蚁的绝对压制。
涂山依依瞳孔骤缩,浑身血色在刹那间褪尽。
是化神巅峰的魔主分身回来了。
刺骨的绝望再度将她吞没。
当初被擒,便是栽在这具化神巅峰分身手中。
这般层次的大能出手,莫她一介三阶妖,纵是炼虚的正道修士猝不及防之下亦难逃此劫。
她始终不解,堂堂魔主为何要亲自出手捕获一只狐,可此刻已无暇深究缘由。
魔主归来之后,城堡防卫骤然收紧。
巡逻的脚步声愈发密集沉重,无处不在的魔气如铅云压顶,裹挟着天敌猎杀猎物般的原始威压,令她神魂震颤、汗毛根根竖立。
最后一丝侥幸彻底碎裂殆尽。
云泥之别的实力鸿沟,让所有逃生的念头尽数化为泡影。
三阶对应人族结丹期,化神巅峰已是世间顶尖修为,中间隔着元婴、化神两道天堑,绝非血脉天赋与运数可以弥合。
即便她恢复全盛之态,在魔主分身面前亦不堪一击,更遑论这不过是一具分身,其本体修为更是深不可测。
彻骨寒意沿着四肢百骸蔓延开去,涂山依依指尖冰凉僵硬,牙齿不由轻颤,泪水再度模糊了视线。
囚笼牢固、强敌环伺、无援无凭。
她已彻底陷入死地。
可就在无边暗夜之中,一道灵光骤然划破脑海,让她死寂的瞳眸重新燃起微光。
她想起了青丘天狐一族最核心的血脉天赋。
本体形态可超脱世间一切阵法禁制的束缚。
这是先天铭刻于血脉深处的法则,无关乎修为高低、无需妖力催动,世间一切封印、阵法、禁制,在天狐本体面前皆会自行失效,恰如烈焰无法灼伤天生水火不侵的神器。
然而一道无解的死循环横亘眼前。
天赋生效须先化作本体,可她如今人形被擒,妖丹遭魔纹封禁,体内无一丝妖力可供变身。
不归本体,血脉天赋便永远无法激活,魔纹禁制也就永远无法解除。
一条剧痛的求生之路骤然浮现。
也是仅存的破局之法。
自毁妖丹。
妖丹乃妖族灵源核心,一旦崩碎,失控爆发的本源妖力虽再无法驾驭操控,却能以决堤之势强行冲乱魔纹禁制的锁定。
魔纹依托妖丹与灵源而成型,灵源溃散、妖丹碎裂,禁制便失去了着力根基,自然瓦解消散。
与此同时,妖丹崩塌将彻底瓦解她维系人形的根基,令她被迫回归本体,从而激活血脉天赋,彻底挣脱这座牢笼。
代价却惨烈至极。
几百年苦修凝练而成的三阶妖丹一旦碎裂,修为尽数归零。
她将从三尾天狐跌至最孱弱的一尾幼狐,经脉、血脉俱会遭受重创,留下难以弥合的暗伤,往后数百年苦修未必能重归今日之境,潜藏的隐患与后遗更是无从估量。
可青丘血脉镌刻的忠贞与尊严,远比修为、寿元更为沉重。
修为尽废可以重修,妖丹破碎可以再炼,可名节与本心一旦蒙尘玷污,便是永世不可磨灭的耻辱。
与其苟全性命、任人亵渎,不如自断根基、搏取生机。
涂山依依眼底掠过一抹决绝寒芒,将所有犹豫彻底摒弃。
她蜷缩四肢,以三条狐尾将自己紧紧裹成一枚纯白的茧,摒除万念,把所有残存的本源心神尽数汇聚向丹田深处。
那里,一颗鸽卵大的淡青色妖丹莹润剔透,流溢着三百年苦修凝结的精纯灵光,三缕妖力缠绕交织、徐徐脉动,是她全部修行的根基所在。
她最后凝望了一眼这颗相伴三百年的妖丹,齿尖狠狠咬破下唇,渗出一线血丝,以极致痛楚强行凝聚最后心神,催动体内唯一未遭魔纹侵染的血脉本源精气,毫不犹豫地轰向丹田妖丹。
“咔嚓!”
细微而清脆的碎裂声在体内轰然炸响。
外界无从觉察,她的神魂却被震得剧烈摇晃。
莹润的妖丹刹那间崩碎成漫天青色光点四散溃散,三缕核心妖力的纽带应声断裂,积蓄三百年的修为精华如决堤洪流般沿着经脉疯狂冲刷周身。
万针穿刺、烈焰焚身般的剧痛席卷四肢百骸。
涂山依依浑身剧烈痉挛,一声低哑的闷哼死死堵在喉间,眼前天旋地暗,意识如风中烛火摇摇欲坠。
周身筋骨肌肉尽数脱力,整个人软绵绵地瘫倒在魔岩地面上,仿佛被抽去了最后一缕生气。
预想中的蜕变如期降临。
失去妖丹锁定的魔纹禁制瞬间紊乱震颤,一条条暗红色纹路从她的经脉与肌肤上剥离脱,化作缕缕黑烟无声消散。
缠绕周身的层层禁锢,悉数瓦解。
与此同时,失去妖力支撑的人形迅速崩塌。
她的身形肉眼可见地缩蜷缩,白皙的肌肤上覆满细密如雪的绒毛,精致的五官模糊重塑,宽大的衣衫失去支撑,轻轻滑,堆叠在冰冷的石地之上。
转瞬之间,衣衫中央便多了一只巴掌大的雪白狐。
通体绒毛莹白胜雪,一双琥珀色瞳眸澄澈如水,却盛着满满的痛楚与倦怠。
粉色的鼻尖微微翕动,三角绒耳无力地耷拉下来,透着彻骨的疲惫和虚弱。
身后原本三条蓬松华贵的狐尾,在妖丹崩碎、修为尽失之后层层退化。
两道灵光次第黯淡消散,最终只余一条圆润蓬松的白尾,静静拖曳在身后。
三百年苦修,一朝归零。
三尾天狐沦为最弱的一尾幼狐,代价惨烈至极。
可生机却已降临。
本体成型的刹那,沉睡已久的血脉天赋骤然苏醒,温和却不容抗拒的本源之力流遍全身,于体表凝聚出一层无形屏障。
四周墙上的魔纹禁制依旧完好、幽光闪烁不休,可所有束缚之力到了她身前便自行偏转绕行,再也无法触及她分毫。
坚不可摧的魔岩囚笼,就此彻底沦为形同虚设的摆设。
雪白狐抖了抖满身绒毛,迈着细碎而颤抖的狐爪缓缓站起。
丹田空荡荡的钝痛一阵阵袭来,四肢发软、气息虚弱至极,可她终于挣脱了禁锢,重获了自由。
她轻步踱开,确认周身再无一丝束缚,方才抬起琥珀色的眸子打量四方。
坚实厚重的魔岩墙隔绝八面,无缝可钻,整座囚笼唯一的生路,便是那扇紧闭的石门。
狐迈着轻盈无声的步子奔至门前,仰起毛茸茸的脑袋,澄澈的眼眸望向门板中上方的铁制把手。
那把手的高度,恰是她往日人形时的腰际位置。
可此刻的她,不过是一只巴掌大的幼狐,短的四肢、娇的身躯,距那高悬的把手遥不可及。
她静静伫立门前,的身子僵住,陷入无尽的沉默与茫然。
拼尽一切、自毁修为换来的一线生路,最终竟被一扇铁门、一个够不着的把手,死死拦在了原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