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0章 惊澜海盗团的行动(上)(日更)(2/2)
她的手轻轻一翻,阵盘之上又一道灵光亮起,一重崭新的困阵自虚空中悄然浮现,将两位外姓长老严丝合缝地笼罩其中。
这重阵法的规模比困住大长老和二长老的那一重要上许多,但对付两位化神初期已然绰绰有余。
两位外姓长老面色大变,拼命催动法力冲击阵,却发现这阵法宛如铜墙铁一般,任他们如何轰击都纹丝不动。
动静太大了。
赵氏族地深处,终于又有两道磅礴的气息冲天而起。
太上长老赵玄庭,化神巅峰。
家主赵玄策,化神中期。
他们终于坐不住了。
大长老与二长老失联,三位外姓长老一死两困,族地护阵崩碎,低阶弟子尽数被制。
这分明是一场蓄谋已久、步步为营的灭族之战!
赵玄庭面色铁青,周身法力如火山般喷涌而出,一柄通体赤红的飞剑悬浮于头顶寸许之处,剑意凛冽如寒冬,直指高空中的苏风絮。
然而他还未来得及出手,一道水蓝色的身影便已横掠而至,稳稳拦在了他的面前。
沈沧。
这位昔日东海乾渊阁掌门亲传弟子,断了一臂的水道强者,此刻浑身上下散发着深海般幽沉而厚重的气息。
他独臂持刀,刀身之上水光粼粼流转,仿佛凝聚了整片汪洋大海的万钧之重。
“你的对手是我。”
沈沧的声音平淡而沉稳,独臂横刀,一人拦住了赵玄庭与赵玄策二人的去路。
化神后期对化神巅峰加化神中期,以一敌二,沈沧面色从容,眉宇间不见半分惧意。
水道修士本就擅长持久缠斗与消耗对峙,加之沈沧天资卓绝,虽断一臂却修为不减反增。
那条断臂便是他的心魔,而他早已将心魔炼化为道心的一部分,因祸得福,修为更进一步。
赵玄庭与赵玄策联手攻来,赤红飞剑与青色法印交织成一片璀璨光幕,铺天盖地般碾压向沈沧。
沈沧独臂挥刀,一道厚重水幕凭空升起,将那漫天攻击尽数化解于无形。
他的刀法不急不缓,每一刀都恰到好处地卸去对方的力道,如同大海包容百川。
你越是汹涌猛烈,我越是沉稳从容。
然而沈沧此战的目的并非击杀二人,而是牵制。
真正的杀招,来自另一个方向。
温予安。
这位眉眼慵懒、神态散漫的青年此刻静静站在洛青砚身侧,双眸微阖,周身散发着一种朦胧而虚幻的气息,如清晨薄雾般缥缈不定,又如梦境边缘般恍惚迷离。
梦道。
修仙界最为神秘、最为诡异的旁门大道之一。
梦道修士不修肉身,不修法力,专修神魂与意识,以梦境为武器,以他人识海为战场。
其真正恐怖之处在于。
你甚至不知道自己何时已经身陷梦境之中。
洛青砚的阵法在这一刻展现出了另一重隐秘的作用。
她所布置的困阵并非仅仅是物理意义上的空间封锁,更在阵法运转的间隙中暗藏了一层极其细微的神识干扰。
这层干扰对化神修士而言几乎可以忽略不计,甚至连神识波动都察觉不到。
但对温予安来,这便已经足够了。
梦道入侵神识,从来不需要多大的缺口。
一丝便够。
温予安微阖的双眸之下,瞳仁深处浮现出一层淡薄的银雾。
他的神魂力量沿着洛青砚阵法中那几乎不可察觉的干扰缝隙,如丝如缕地渗透进了困阵之内。
被困的大长老与二长老浑然不知,他们正全力以赴地轰击阵,试图撕开一道裂口突围而出。
然而他们不曾察觉,自己的动作已经在某个不可知的瞬间慢了半拍,眼前阵纹的光泽也似乎变得比方才更加黯淡了些许。
那并非阵法在减弱。
而是他们的感知在被悄然篡改。
温予安的梦道之术不同于幻术。
幻术是在外部制造虚假的景象来欺骗感官,修为高深者一眼便可识破。
但梦道是直接潜入意识的最深层,在神魂根基处编织一层与现实几乎完全重合的梦境薄膜。
你看到的一切都是真实的,你感受到的一切也是真实的,唯独在某些关键的细节上,真实被悄无声息地替换了。
比如,你以为自己正在全力攻击阵,实际上你的法力正在毫无意义地轰向虚空。
比如,你以为阵已经出现了裂痕,实际上那不过是梦境为你编造的虚假希望。
比如,你以为时间只过去了片刻,实际上已经过去了整整一炷香。
大长老与二长老便在这种浑然不觉的状态下,被温予安的梦道之术一点一点地蚕食着战意与判断力。
他们自以为在奋力突围,实则如同两只困在琥珀中的飞虫,每一次挣扎都只是在梦境之中徒劳地消耗着自身的法力与神识。
等到他们真正意识到不对劲的时候,丹田中的法力恐怕已经消耗过半。
而那时,洛青砚只需将困阵转为杀阵,便可将两位化神后期修士彻底葬送在此地。
阵道与梦道的联手,便是如此无声无息,却又令人毛骨悚然。
洛青砚操控阵法封锁空间,温予安在阵法缝隙中编织梦境侵蚀神识。
一人锁身,一人锁心,两道合一,天衣无缝。
江问道这二人联手抵得上三个化神的战力,实则还是保守了几分。
若给他们足够的准备时间,便是化神巅峰的修士入这对组合的算计之中,也未必能全身而退。
温予安嘴角微微弯起一个弧度,慵懒的神态下藏着几分不易察觉的疲惫。
他残破的神魂在施展梦道之术时承受着常人难以想象的负荷,每多维持一息,便如同在裂缝上行走的瓷器,随时可能崩碎。
但他的手很稳,意识很清醒,梦境的编织没有出现丝毫纰漏。
洛青砚侧目看了他一眼,目光中掠过一丝极淡的关切,旋即收回视线,继续专注于阵盘的操控。
她没有多什么。
她们之间的默契早已不需要言语。
战场另一侧,沈沧与赵玄庭、赵玄策的交锋已入白热之态。
赵玄庭那柄赤红飞剑剑意滔天,每一剑下都带着焚山煮海的骇人威势,赵玄策的青色法印则从侧翼不断压缩沈沧的腾挪空间,两人的关系极为默契,沈沧却依旧从容。
他的刀如水,绵长而不绝,柔韧而不折。
赵玄庭的飞剑劈来,他以刀背斜引,借力卸力,将那滔天剑意化解于无形之间。
赵玄策的法印压至,他刀锋一转,一道水流自刀身上分离而出,化作一条水龙迎上法印,两相碰撞,同归于尽。
他不争一时之锋,不抢一招之快,每一刀都只做最必要的动作,将体内法力的消耗压到了极致的低点。
水道修士的持久战本就令人头疼,而沈沧更是将这种特性发挥到了一个近乎艺术的高度。
赵玄庭越打越是心惊。
这个断了一臂的年轻人,明明修为只是化神后期,却仿佛一片无边无际的汪洋,任你如何翻搅,都激不起真正的波澜。
他开始意识到,自己被牵制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