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章 血宴(1/2)
1989年12月29日,东京,晚上8:05
高桥健一,四十二岁,东京都港区一家贸易公司的中层课长。今天收盘时,他的人生数字直接定格在了两个地方:一个是日经指数32945点,另一个是他账户里的余额,30万日元。
“不可能……这不可能……”他坐在电话前喃喃自语着。
半年前,他在野村证券客户经理的推荐下,用房屋抵押贷款了5000万日元,全部投入股市。当时经理拍着胸脯:“高桥桑,日经指数年底肯定破四万!这是最后的上车机会!”
现在,他已经爆仓。银行下周就会来收房子。
电话响了。是他妻子。
“健一……妈妈刚才打电话来,邻居看到银行的人在我们家门口转悠……”
高桥绝望的闭上了眼睛:“美智子,听我……”
他不得不告诉妻子自己已经破产的事实。
“那以后我们住哪里?孩子怎么办?爸妈怎么办?健一你到底都做了什么!”美智子的声音充满着绝望。
他张了张嘴,想些什么,却连声音都发不出来。电话那头很快传来妻子的哭声,然后是忙音。
高桥慢慢站起身,走到阳台。十二月的东京夜晚很冷,楼下街道灯火通明,那些高级餐厅里依然坐着谈笑风生的人。
他扶着栏杆,突然笑了,笑得眼泪都流了出来。
“日本第一?”他对着夜空轻声,“去他妈的第一。”
东京,晚上8:08分
新宿后街的酒馆里,渡边隆把最后一杯烧酒灌进喉咙。
他三十二岁,建筑工地临时工。今天下午,他把从高利贷那里借来的300万日元,全押在了日经指数的反弹上。
中午时他还在跟工友吹牛,“跌这么多,政府不会不管的!这可是抄底的好时机!”
结果收盘时,他的账户被强制平仓。300万,一分不剩。
高利贷的人刚才打来电话,声音很客气:“渡边桑,明天下午三点,麻烦来我们事务所一趟。记得准时哦。”
渡边知道那是什么意思。准时去,可能只是断几根手指。不准时去……他不敢想。
酒馆老板走过来,拍了拍他的肩道:“渡边君,要打烊了。”
渡边抬起头,眼睛通红:“老板……再赊我一杯,行吗?”
老板看了看他,叹了口气,倒了半杯清酒推过去:“最后一杯了。明天……”
老板没再下去,也许渡边已经没有明天了!
渡边盯着那杯酒,突然趴在桌上哭起来。哭声压抑而绝望,像受伤的野兽。
东京,晚上8:10分
横滨,一家型精密零件加工厂。
山本社长坐在办公室里,面前摊着三份文件:一份是银行贷款催缴通知书,一份是员工下月工资表,还有一份是工厂抵押合同。
他把工厂所有流动资金8000万日元全部投进了地产股。因为他听,东京湾边上的土地三个月涨了40%。
“只要再涨一点……”他当时想,“我就把工厂扩建,买新设备,接大订单。”
今天,那几只地产股平均跌幅11%。他的8000万,现在只剩不到3500万。
工厂会计心翼翼推门进来:“社长……供应商那边又来催款了。他们,如果月底前不结清上个月的货款,就停止供货。”
山本没话。
“还有……”会计声音更了,“田中君他们几个老员工,今天私下问我,工资能不能准时发……他们孩子要交学费……”
山本慢慢抬起头,眼睛里有血丝:“告诉他们……会发的。”
等会计关上门,山本拉开抽屉,里面有一把手枪。那是他父亲二战时留下的纪念品。
他拿起枪,枪身冰凉而沉重。
窗外的工厂车间还亮着灯,夜班工人还在干活。那些机器运转的声音,曾经是他最让他安心的背景音。
现在听起来,像是在倒计时。
这样的场景在日本到处都在发生着,这些人生动的诠释了什么叫做:股市有风险,入市需谨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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