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巡边(1/2)
进入游戏第二周,陈未被编入巡边组。
“编入”是好听的。实际上就是王横点名,他跟着走。
组一共五个人。
王横带队,走在最前面。他腰间挎着那把跟了他二十年的刀,刀鞘已经磨得发白,但刀柄油亮。
老兵张老四,四十二岁,从军二十年。脸上皱纹像刀刻的,眼睛总是眯着,看什么都像在瞄准。
他走在队伍最后,背着一捆标记桩——其实就是削尖的木棍,头上缠着红布条。
李癞子走在中间,腰里别着那把从废铁堆里挑出来的破刀。
他那刀比陈未的还惨,刃口缺了四五处,刀身还有一道裂纹。但他不在乎,走起路来虎虎生风。
陈未走在王横后面,手里握着那把缺刃横刀。
第五个人是个新兵,姓周,十八九岁,陈未不认识。他走在李癞子旁边,一路上没过一句话。
任务是查看昨日发现的马蹄印,立标记桩。
行程:卯时出营,步行三十里,申时返回。
三十里,听起来不远。
但那是山路。
不是那种有台阶、有护栏的山路,是荒山野岭里被人踩出来的、勉强能走的道。
杂草齐腰,碎石满地,时不时还要翻过一道土坎、绕过一片荆棘。
卯时出发。
太阳刚露头,雾气还没散。
王横走在最前面,脚步极快。陈未要跑着才能跟上。
走了半个时辰,陈未就开始喘了。
一个时辰后,他两腿发酸。
一个半时辰后,他只想坐下来歇歇。
但王横不停。
那个老兵像不知道累似的,一步不停地往前走,偶尔停下来看看地形,然后继续。
陈未咬着牙跟着。
李癞子比他好一点,但也开始喘了。那个姓周的新兵最惨,脸都白了,几次差点摔倒。
只有张老四,背着那捆标记桩,走得不紧不慢,呼吸平稳得像在散步。
巳时左右,王横终于停下来。
“歇一刻钟。”
陈未一屁股坐在地上,大口喘气。
李癞子也坐下了,靠着棵树,闭着眼睛。
姓周的新兵直接躺地上了,胸口剧烈起伏。
张老四放下标记桩,从怀里摸出一个水囊,喝了一口,然后递给王横。
王横接过去,也喝了一口,没还给张老四,而是朝陈未扔过来。
“喝。”
陈未接住水囊,愣了一下。
水囊皮制的,摸着温热,带着王横的体温。
他拔开塞子,灌了两口。
水是凉的,有点涩,像是山泉水。
他喝完,把水囊传给李癞子。
李癞子喝了,又传给姓周的新兵。
姓周的新兵接过去,手都在抖。
王横蹲在旁边,从怀里掏出旱烟杆,点上火,一口一口地抽。
烟雾被山风吹散。
他抽完一锅烟,在鞋底磕了磕,把烟杆收起来。
“起来。”他站起身,“还有十五里。”
陈未:“……”
他看了一眼李癞子。
李癞子也看着他。
两个人默默地爬起来,继续走。
后半程,王横开始话。
不是聊天,是交代规矩。
话很少,就三件事。
第一件事,是走路。
“走路别踩枯枝。”王横头也不回地,“枯枝一响,一里外都听得见。你当蛮子是聋子?”
陈未低头看脚下。
满地都是枯枝。
他心翼翼地避开,走得慢了些。
王横没回头,却像长了后眼:“慢点没事,别踩响就行。”
第二件事,是刀。
“刀不要出鞘。”王横,“出鞘就要见血。见不了血,就别拔刀。”
陈未按了按腰间的刀柄。
缺刃横刀安静地插在腰间。
他想起系统的“严重磨损”。
这把刀,还能见血吗?
再了哪来的“鞘”
第三件事,是跑。
“见蛮子撒腿跑。”王横,“跑不丢人。死了才丢人。”
陈未沉默了一会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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