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交易行第一单(2/2)
“没什么。”
李癞子“哦”了一声,没再问。
太阳下去了。
天边最后一抹橙红消失,暮色四合。
脚店的老头点起一盏油灯,挂在门口。昏黄的光晕开一片,照在两人身上。
陈未又抿了一口酒。
刚喝了一半,眼前忽然一闪。
光幕自动弹了出来。
【交易行·成交通知】
【您的商品“野兔皮×2”已售出】
【成交价:160文】
【手续费:16文(10%)】
【实际收入:144文】
【买家编号:008】
陈未愣了一下。
卖了?
这么快?
他看了看时间——从上架到现在,最多半个时辰。
他想起那个买家编号。
008。
他又想起那件至今还在售卖的黄阶下品横刀。
卖家也是008。
这家伙,收野兔皮干什么?
他不知道。
但他知道,他背包里现在有144文了。
虽然还远远不够买那把刀,但——
这是他在这世界的第一笔生意,相当于之前的一只耳朵。
他盯着那行“收入144文”看了很久。
然后他关掉交易行,把碗里最后一口酒喝完。
李癞子已经睡着了,靠在门框上,打着轻微的鼾。
陈未站起来,看了看四周。
东市的摊子已经收得差不多了,只剩下几家脚店还亮着灯。不远处有个杂货摊还没收,摊主正在往板车上装东西。
陈未走过去。
摊主是个四十来岁的汉子,皮肤晒得黝黑,手上全是老茧。他看见陈未走过来,停下手里的活。
“军爷,要什么?”
陈未看了看摊子上剩下的东西。
针线、布头、木梳、草鞋、还有一些乱七八糟的零碎。
他看见角里有一捆麻绳。
黄褐色的,拇指粗,卷成一团。
“这绳,怎么卖?”
摊主顺着他的目光看去。
“那个啊,”他拿起那捆麻绳,掂了掂,“二十文,全拿走。”
陈未愣了一下。
“二十文?”
摊主点头:“就剩这一捆了,便宜卖。”
陈未看着他手里的麻绳。
拇指粗,够缠好几把刀了。
他想了想,从怀里摸出二十文钱。
那是他今天卖野兔皮剩下的钱,还没捂热。
他把钱递给摊主,接过麻绳。
麻绳很粗,很结实,有一股干草的气味。
他握着那捆麻绳,往回走。
李癞子还在睡。
陈未在他旁边蹲下,拔出腰间的缺刃横刀。
刀柄上的麻绳已经松得不像话了,轻轻一拉,就能扯下一截。
他解开旧的麻绳,一圈一圈地拆下来。
那麻绳已经发黑了,有些地方磨得只剩几根丝。
他把旧绳扔在地上,拿起新买的麻绳。
二十文,买了这么一大捆。
够用很久了。
他截下一段,开始缠。
一圈,一圈,一圈。
他缠得很慢,很仔细。
每一圈都拉紧,每一圈都对齐。
李癞子不知道什么时候醒了,眯着眼睛看他缠刀。
“哪买的?”他含含糊糊地问。
陈未头也不抬:“那边杂货摊。”
李癞子“哦”了一声,继续看。
缠到最后,陈未打了个死结。
他握了握刀柄。
新的麻绳硌着手心,粗糙,但很结实。
不像之前那样,随时都会松脱。
他把刀插回腰间。
剩下的麻绳卷成一团,他塞进怀里。
二十文,换了这一大捆。
值。
李癞子看着他,忽然咧嘴笑了。
“你这种人,”他,“过日子肯定行。”
陈未看了他一眼。
“什么意思?”
李癞子指着他的刀:“这破刀,你还能想着修。换我,早就扔了。”
陈未没话。
他低头看了一眼腰间的刀。
刃口三处缺口,刀身划痕累累。
还是那把破刀。
但刀柄,是新的了。
他忽然想起那把还在交易行挂着的黄阶下品横刀。
两贯四百文。
他还差两贯三百八十文。
他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能攒够。
但他知道,他刚赚了144文。
用两张野兔皮换的。
在这世界的第一笔生意。
他站起来,拍了拍身上的灰。
李癞子也站起来,打了个哈欠。
“走吧,”他,“再不回去,王横该骂人了。”
两人往南营的方向走。
夜色很黑,只有天上的星星照着路。
陈未走得很慢。
手按在刀柄上。
新的麻绳硌着手心。
他想,这世界虽然苦,虽然脏,虽然随时可能死——
但好像,也没那么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