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古北口(2/2)
草原!
一望无际。
不是那种草长得老高的草原,是那种矮的、黄的、被风吹得伏在地上的草原。
像一张巨大的、灰黄色的毯子,从脚下一直铺到天边。
没有山。
没有树。
没有房子。
什么都没有。
只有草,和风,和天。
天是灰蒙蒙的,和草原连在一起,分不清哪里是地,哪里是天。
风从北边刮过来。
比
打在脸上,带着那股草腥味,还有一点凉。
凉得像刀子,往衣服里钻。
陈未站在那儿,看了很久。
李癞子爬上来,站在他旁边,也看了很久。
他爬得比陈未还慢,每爬一步都要骂一句,但到底还是上来了。
“真大!”他。
陈未没话。
他看见远处有几道烟柱。
细细的,灰白色的,在灰蒙蒙的天背景下不是很显眼。
但能看见。
一道,两道,三道,四道——
他数了数。
七道。
他盯着那七道烟柱,忽然想起李癞子过的话。
“烟柱直的是做饭,斜的是骑兵在移动。”
他眯起眼睛。
那七道烟柱——
都是斜的。
每一道都斜着。
斜的方向,往南。
往他们这边。
李癞子也看见了。
他没话。
陈未也没话。
两个人就那么站在望楼上,看着那七道斜烟。
风吹过来,有点冷。
冷得手指发僵。
但没人下去。
轮值是四个时辰。
陈未站了两个时辰,下来休息两个时辰,再上去站两个时辰。
一天十二个时辰,他有八个时辰在望楼上。
不是王横安排的,是他自己换的。
李癞子恐高。
那破梯子,他每次爬都腿软。陈未,那你别上来了,我替你。
李癞子没客气。
于是陈未就一直在望楼上站着。
看着那片草原。
看着那些烟柱。
有时候烟柱少,两三道。有时候多,七八道。
但每一道,都是斜的。
第二天,他数了数。
十二道。
都是斜的。
第三天,他数了数。
十七道。
都是斜的。
他站在望楼上,风把脸吹得发麻,但他没下去。
他想起王横的话。
“运气好,只是轮值;运气不好,碰上大股。”
他不知道这些烟柱算不算“大股”。
但他知道,这么多烟柱,不可能只是做饭的。
那些烟柱后面,是马。
很多马。
他往北边看了一眼。
草原尽头,灰蒙蒙的,什么都看不清。
但他觉得,那边有什么东西在动。
一直在动。
像潮水。
慢慢往这边涌。
他握紧腰间的刀柄。
北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