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队正的任命（2/2）

王横看着他。

“第七队，”他，“交给你了。”

陈未点头。

王横转身，走进营房。

陈未站在那里，看着他的背影。

那个背影，还是那么硬。

但他忽然觉得，好像有什么东西压在他自己身上了。

很重。

他不上来。

他站了一会儿，然后往回走。

第二天早上，王横走了。

陈未站在营门口，看着他的背影越来越远，最后消失在官道尽头。

李癞子站在他旁边。

“王队走了，”他，“咱们怎么办？”

陈未没话。

他转身，往校场走。

“练刀。”

接手第七队的第一件事，是去辎重营找周四斤。

周四斤正在库房里记账，看见陈未进来，抬起头。

“王横队正走了？”

陈未点头。

周四斤沉默了两秒。

“你现在是队正了？”

陈未点头。

周四斤从角里拿出那本账册。

翻开，递给他。

“第七队的，”他，“都在这里。”

陈未接过来，翻看。

第一页，是第七队的花名册。

五十个名字，一笔一画，端端正正。

他一个一个看过去。

张老四，李癞子，王二，周四斤（借调），赵狗儿，孙麻子，刘大，老周（已故），刘二，王麻子，刘铁，王……

很多名字。

有他认识的，有他不认识的。

有活着的，有死了的。

他合上账册，还给周四斤。

“以后，”他，“还是你记。”

周四斤点头。

他从怀里掏出另一本账册，翻开扉页，给陈未看。

那上面写着几行字：

“天佑十九年秋，第七队五十人”

“陈队正接手”

“存粮可支三个月”

“望平安”

陈未盯着那三个字，看了很久。

“望平安。”

他沉默了几秒。

接手第七队的第一周，一切开始走上正轨。

新兵们慢慢习惯了规矩。

老兵油子们也不闹了。

李癞子每天带着人练刀，嗓门还是那么大。

张老四管着后勤，把那些破刀破甲收拾得整整齐齐。

王二带着斥候天天往外跑，把蛮子的动向摸得清清楚楚。

周四斤的账本记到第三本，每一笔都清清楚楚。

陈未每天带着他们练，带着他们跑，带着他们巡边。

日子就这么过着。

那天下午，练完刀，李癞子忽然凑过来。

“队正，”他，“咱们要不要给第七队取个名？”

陈未愣了一下。

“什么名？”

李癞子挠了挠头。

“就是……那种威风的名字。比如‘虎’啊，‘熊’啊什么的。”

张老四在旁边听见了，走过来。

“当年王横打了二十几年仗都没起名，”他，“起名不吉利。”

李癞子看着他。

“为啥不吉利？”

张老四沉默了两秒。

“有了名就有了牵挂，”他，“有了牵挂就不敢死。”

他顿了顿。

“不敢死的人，往往死得最快。”

李癞子愣了一下。

他看着张老四，又看着陈未。

陈未站在那里，没话。

过了一会儿，他开口。

“那就不起名。”

他顿了顿。

“等打完仗再。”

李癞子挠了挠头。

“行吧。”

他拿着那把北行·改，继续练刀去了。

陈未站在那里，看着那些正在练刀的五十个人。

夕阳照在他们身上，把影子拉得很长。

他忽然想起王横临走前的那句话。

“第七队，交给你了。”

他握了握腰间的刀。

东阿。

刀柄的麻绳硌着手心。

很硬。

很踏实。

他站在那里，看了很久。

然后他转身，往营房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