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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7章 杀青泪洒,诱敌入瓮(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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京郊的枫叶已经红透了,像一簇簇燃烧的火焰,映衬着《春山谣》最后一场戏的悲怆底色。

今天的戏份,是周玉茹的“高光时刻”,也是林晚作为演员在这部戏里的“最后一镜”。场景设定在2000年初,已经五十岁的周玉茹,终于还清了所有债务,把那个曾经属于她的国棉纺织厂旧址,改造成了一个型的民营博物馆,专门陈列那些被时代淘汰的老织布机和工友们的旧物。

林晚坐在博物馆的窗前,头发里夹杂着几缕显眼的银丝,脸上化着逼真的老年妆,眼角的皱纹像干涸河床的裂痕。她穿着一件深蓝色的对襟棉袄,手里捧着那个陪伴了她几十年的搪瓷缸,眼神平静地望着窗外那条曾经车水马龙、如今已冷冷清清的老街。

陆离没有喊“开始”,整个片场安静得只剩下风吹过枫林的沙沙声。

林晚没有台词。她只是静静地坐着,手指摩挲着搪瓷缸边缘那道磕碰出来的缺口。她的眼神从最初的空茫,慢慢聚焦到窗台上的一只蜘蛛网上——那是真正的、挂着晨露的蛛网。一滴露珠顺着纤细的丝线滑,砸在地上,无声无息。

这一刻,周玉茹的一生,似乎都浓缩在这滴露水里了。

她想起了十八岁进厂时的懵懂,想起了下岗时的绝望,想起了在街头摆摊被地痞掀翻筐子的屈辱,想起了丈夫离去时的背影,也想起了第一笔订单到手时的狂喜,和还清最后一笔债务时的释然。

没有歇斯底里的宣泄,只有一种历经千帆后的通透与苍凉。林晚的眼眶渐渐泛红,但眼泪并没有掉下来,只是蓄在眼眶里,像两汪深不见底的水潭。她的嘴角微微向下抿着,那不是悲伤,而是一种与命运和解后的平静。

陆离的手紧紧攥着监视器,指节泛白。他透过镜头,看到了一个活生生的周玉茹,而不是一个演员在演戏。他看到了中国整整一代下岗女工的缩影——她们沉默,坚韧,像野草一样,风吹不倒,雨打不烂,在石缝里也能开出花来。

“卡——!”

陆离的声音有些哽咽,他猛地站起来,用力鼓掌,掌声在空旷的片场回荡。

全场寂静,随即,爆发出雷鸣般的掌声。工作人员、群演、摄影师,甚至场务,都红了眼眶。陈柚捂着嘴,眼泪吧嗒吧嗒往下掉。夏天一边抹眼泪,一边狠狠擤着鼻子。

林晚从角色里抽离出来,那层老年妆的沧桑感还在,但她眼底的光重新亮了起来。她站起身,对着所有人深深鞠了一躬:“谢谢大家,陪我走完周玉茹的一生。”

陆离走过来,胡子拉碴的脸上满是激动,他用力抱了抱林晚,拍了拍她的背:“晚晚,周玉茹这个角色,能跟着你,是她的福气。这辈子,我导过这么多戏,这一场,能排进前三。”

杀青的香槟开了,泡沫喷涌而出,带着淡淡的酒香和喜悦。但没有人狂欢,大家都沉浸在刚才那场戏的余韵里,带着一种近乎神圣的肃穆。

林晚接过工作人员递来的热毛巾,敷在脸上,卸去妆容的同时,也卸去了那份沉重的角色附体感。她走到角,顾言琛正站在那里,他没鼓掌,只是静静地看着她,眼神深邃得像夜空里的海。

“演完了?”他走上前,自然而然地接过她手里的毛巾,用自己随身携带的温热的湿巾,仔细擦去她眼角残留的泪痕和化妆粉。

“嗯,演完了。”林晚靠进他怀里,声音里带着一丝卸下重担后的疲惫,和一种难以言喻的空虚感,“感觉……心里空的。周玉茹走了,可我又好像,把她的魂儿带回来了一点。”

“她活了。”顾言琛低声,将她搂紧,“你给了她第二次生命。现在,该让她去见见观众了。”

他低头,吻了吻她光洁的额头:“辛苦了,我的影后。”

林晚闭上眼,贪婪地汲取着他身上令人安心的气息。这一刻的宁静,是她在风暴来临前,难得的喘息。

——

两天后,微光影业,总裁办公室。

一场“鸿门宴”正在上演。

天盛资本的掌舵人郑天成,带着两个助理,如约而至。他五十多岁,身材微胖,穿着一身看起来就很昂贵的定制西装,手腕上戴着一块沉甸甸的金表,话声音洪亮,带着一股子煤老板转型的土豪气,却又刻意夹杂着几个英文单词,试图显得“国际化”。

“林姐,久仰大名啊!”郑天成大大咧咧地坐在沙发上,目光像探照灯一样在林晚身上扫来扫去,带着一种毫不掩饰的审视和占有欲,“《归途》在戛纳拿奖,那是真给咱们华语电影长脸!可惜啊,生不逢时,碰上这税务风暴,连累林姐你也跟着受委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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