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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4章 贴春联(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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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绝密启封”四个暗红大字撞进眼帘,苏婉婉指腹贴着牛皮纸粗糙的边缘,心跳漏了半拍。

李婶还在旁边喘粗气,眼神在夫妻俩脸上来回晃荡,两只手在围裙上死命擦着。

陆霖川单手稳稳抱着安安,另一只大掌顺势覆在苏婉婉微凉的手背上,粗糙的老茧隔着薄棉手套传来滚烫的力道。

“大惊小怪什么,三线厂年底盘库对旧账,照例打公函。”

大老粗面不改色,直接把信封顺进自个儿军大衣内袋,顺手塞给李婶两包刚买的大白兔奶糖:“李婶,天擦黑了,赶紧回去给娃做饭。今儿年集扫的肉多,明早切五斤后腿肉给你送过去包饺子。”

“哎……哎,成!”李婶也是个通透人,看出这茬不能深打听,揣着奶糖一溜烟拐回了后院。

进了屋,反锁门栓。

火炉子烧得正旺,橘红色的火舌舔着铸铁壶底。

苏婉婉拆信封的手指极稳。里面其实就两页薄薄的红头信笺,没有惊天动地的政治追责,只有老厂长苍劲的毛笔字——字里行间全是对当年那台高压液压机图纸遗失疑问的彻查平反结论,末尾还盖着“档案已归档纠偏”的蓝章。

旧案彻底沉冤昭雪,连带着把她档案里最后一点“历史存疑”彻底洗了个干干净净。

苏婉婉盯着信纸右下角那个被水渍晕开的小墨点,长长吐出一口白气。

陆霖川没说话,只是把热腾腾的大茶缸子塞进她手里,顺势揉了揉她的后颈。

过去那道无形的枷锁,今儿个算是彻底断了。

……

心里没了悬着的石头,日子就过得格外顺溜。

转眼到了腊月二十八。

大院里有句老话叫“二十八,把面发;二十八,打糕蒸馍贴花花”。可在这之前,顶顶要紧的是扫房掸尘,除晦迎新。

天刚蒙蒙亮,四合院里就响起了乒乒乓乓的洗刷动静。

陆霖川穿着条洗得发白的原色斜纹棉布军裤,上身套着件旧坎肩,头上反扣着一顶旧报纸折的三角帽子,手里擎着一根绑了高粱糜子扫帚的长竹竿。

大老粗个高臂长,两米多的房梁对他来说根本不算事儿。

竹竿往上一挑,动作大开大合,积了一整年的老蛛网和灰絮絮扑簌簌往下落。

“小工兵,跟上!”

陆霖川低头冲着脚底下喊了一嗓子。

“来啦来啦!”

安安也戴着一顶同款报纸帽,正正方方盖住了半拉脑门。

小家伙两只小短手端着个掉瓷的浅黄小搪瓷盆,里头盛着半盆温水,晃晃悠悠走得像只小鸭子。

水花洒出来几滴在棉裤腿上,安安也顾不上擦,抓着块巴掌大的灰棉布,跟在老爹屁股后头,认认真真擦着掉漆的红木窗台。

一边擦,小嘴里还一边哼哧哼哧配音:“呜——轰!坦克出动,消灭灰尘怪兽!”

苏婉婉系着蓝底白碎花围裙从西厢房出来,手里端着刚泡好的热碱水,瞧见爷俩这副灰头土脸的滑稽模样,忍不住噗嗤笑出声来。

她抬手帮陆霖川摘掉鼻尖上沾的一截蛛丝,语气里带着笑意:“行了陆大参谋长,房梁那块抹灰快被你戳出个窟窿了。下来歇会儿,喝口水。”

“窟窿?不能够!”

陆霖川抹了把脖子上的热汗,把扫帚往墙角一立,顺势握住媳妇沾着水渍的手指往自己怀里塞,嘴里混不吝地咧嘴笑:“老子手底下准头好得很。今儿个必须把这老宅子里里外外扒层皮,把去年的晦气全轰出去,给明年迎新……那词儿怎么说来着?对,迎祥纳福!”

“还拽上词儿了。”苏婉婉抽回手,顺手弹了一下他的报纸帽。

收拾到正午,天井里的青石砖被井水冲得发青发亮,连窗棂上的木雕花都被安安擦得露出了原木色。

全院干干净净,空气里全是肥皂水与干松木的清爽味道。

……

下午未时,天色放晴。

冬日暖阳斜斜照进院中,照在八仙桌上那一刀裁得方方正正的万年红洒金宣纸上。

大院里家家户户都在准备贴春联,供销社买的印花春联大多千篇一律,字迹死板。

“苏姐!我们拿红纸来了!”

小林和通信连几个知青抱着一卷卷红纸挤进院门,一个个满脸兴奋,“大院服务社今年没请到书法老师,大家伙儿都知道您写得一手好柳体,都求着想让您给润润笔呢!”

李婶也搬着小板凳凑过来,手里还端着刚切好的冻柿子:“对对对,婉婉,给咱们东厢房也整一副!要带‘财源广进’的,听着就喜庆!”

苏婉婉也没推脱。

她挽起棉袄袖口,露出一段雪白皓腕,取出一支齐峰兼毫大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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