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康熙x赫舍里4(1/2)
夭夭回到毓秀宫时,天光已经大亮了。她坐在窗前,摊开掌心,那里似乎还残留着康熙指尖擦过她下颌时的温度。那股龙气像一股暖流,在她经脉中缓缓流淌,所过之处,原本干涩瘀滞的经络竟有了松动的迹象。
青爪从窗台上飞下来,在她肩头,用喙轻轻啄了啄她的耳垂。夭夭笑了笑,伸手摸了摸它光滑的羽毛。这只幼鹰的伤已经好了大半,翅膀能扑扇着飞上一段距离了,却怎么也不肯离开毓秀宫,每日黏在她身边。
"以后每晚都去。"夭夭在心里默念着康熙的话。她知道自己迈出了关键一步,但同时也清楚,在这深宫里,一步走错,就可能万劫不复。
上午,苏麻喇姑照例来给她把脉。这一次,老嬷嬷把了许久,眉头时而舒展时而紧蹙,最后放下夭夭的手腕,意味深长地看了她一眼。"脉象比前几日稳了许多,倒不像是个病弱之人了。丫头,你这几日可有什么特别的感觉?"
夭夭摇了摇头,比划着:没什么,就是睡得好了些。她不敢让苏麻喇姑看出异样,这位老嬷嬷在宫中沉浮数十载,一双眼睛毒得很。
苏麻喇姑没再多问,只是临走前叮嘱她:"今晚皇上传你去南书房,你仔细着些。那里不是寻常地方,龙气重,你身子弱,若是撑不住就跪安,莫要硬挺。"
夭夭点头应下,心里却想:我正是要那龙气。
午后,夭夭憩了片刻,醒来时发现青爪不见了。她寻到院子里,看见那只幼鹰正站在桃树枝头,对着宫墙的方向发出低低的鸣叫。夭夭顺着它的视线望去,那边隐约传来人声和马蹄声——是御花园的方向。
青爪回头看了她一眼,扑棱着翅膀飞了出去。夭夭犹豫了一下,提起裙摆跟了上去。她有一种直觉,青爪是在引她去某个地方。
御花园里,春日的阳光暖融融地照着,几株早梅已经谢了,新发的嫩叶在枝头舒展。夭夭绕过假山,果然看见青爪在一丛迎春花旁,正用喙焦虑地啄着自己的翅膀。它脚下,一只羽毛凌乱的海东青幼鸟正奄奄一息地蜷缩着,翅膀上有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鲜血已经凝固成暗红色的痂。
是青爪的同类。
夭夭快步上前,蹲下身。那幼鸟察觉到有人靠近,警觉地抬起脑袋,乌溜溜的眼睛里满是惊恐和敌意,尖喙张开,发出嘶哑的威胁声。
"别怕。"夭夭用口型无声地。她伸出手,指尖凝聚起那缕稀薄的桃灵力,散发着温润的、如同春日暖阳般的气息。那幼鸟嗅了嗅,眼中的戒备慢慢消退了一些,却仍是颤抖着缩在角里。
夭夭没有急着碰它,只是将手悬在它上方,让灵力如细雨般缓缓下,浸润它受伤的翅根。那幼鸟渐渐放松下来,身体不再颤抖,甚至主动往她的方向挪了挪。
青爪在一旁焦急地转着圈,时不时用喙碰碰夭夭的袖口。夭夭安抚地看了它一眼,然后心翼翼地托起那只受伤的幼鹰。她的手指沾到了凝固的血块,温热的、粘稠的触感让她心里一紧。这伤口是被利器划伤的,深可见骨,若再晚半日,这只幼鹰的翅膀就废了。
夭夭闭上眼,将全部心神沉入指尖。灵力如同细丝般探入伤口,心翼翼地缝合断裂的肌腱,修复受损的骨骼。她额角渗出细密的汗珠,脸色也渐渐苍白起来。这具身体终究太弱了,每动用一分灵力,都是在透支自己的生机。
但她没有停。
不知过了多久,那只幼鹰的伤口终于被灵力完全包裹住,血止住了,断裂的骨骼也被重新接续。夭夭睁开眼,长长地吐出一口气,低头看去,掌心那只幼鹰已经安静地伏着,用喙轻轻蹭着她的手指,眼神温顺而依赖。
就在这时,身后传来一阵脚步声,伴随着一个清朗的、带着些许讶异的声音:"是你?"
夭夭浑身一僵。她缓缓转过头,阳光刺得她微微眯起眼,逆光中,一身玄色常服的康熙正站在三步之外,身后跟着李德全和几名侍卫。他的目光在她掌心那只幼鹰上,又移到她沾满血污的手指上,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
夭夭连忙起身行礼,喉咙里发出细微的气声,算是请安。她不能开口,只能用手势比划:它受伤了,我帮它包扎。
康熙走近几步。他今日似乎刚骑完马,靴上还沾着尘土,身上的龙气在阳光下显得格外炽烈。夭夭感觉到那股气息扑面而来,让她苍白的脸上泛起一丝不正常的红晕。
康熙低头看着夭夭掌心那只幼鹰。那幼鹰感知到陌生的气息,警惕地缩了缩身子,却因为信赖夭夭而没有飞走,只是用那双黑亮的眼睛盯着康熙,发出低低的鸣叫。
"你倒是有本事。"康熙的语气听不出喜怒,"朕的海东青昨夜惊了架,侍卫寻了一宿没寻到,竟被你捡了。"
夭夭连忙摇头,比划着解释:不是捡的,是它自己飞来的,可能迷路了。她把受伤的翅膀轻轻托起,让康熙看清那处已经被灵力修复、只剩淡淡红痕的伤口。
康熙的目光在她的手指上。那几根纤细的手指沾着暗红的血迹,在午后的阳光下泛着湿润的光。她的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指尖却有一种奇异的、如同花瓣般的柔和弧度。
鬼使神差地,康熙伸出手,拇指轻轻擦过她的下颌。那里沾着一滴之前被忽略的血珠,大概是她替幼鹰疗伤时蹭到的。他的动作很轻,指腹擦过她细嫩的皮肤时,带来一阵微微的粗糙感。
夭夭浑身像过了电一般,体内的灵力猛地涌动起来,与那股触手可及的龙气瞬间共鸣。她能感觉到一股暖流从下颌蔓延至四肢百骸,原本因透支灵力而虚弱的身体竟迅速恢复了几分。
康熙收回手,看着指腹上那一点暗红,沉默了片刻。站在他身后的李德全眼观鼻鼻观心,大气都不敢出。皇上亲自替一个宫女擦血,这在他伺候的这些年里,是从未有过的事。
"你叫什么?"康熙忽然问。
这个问题他问过一次,是在毓秀宫门口。但那次他问的是李德全,这一次,他问的是夭夭本人。
夭夭抬起头,对上他的眼睛。那是一双极深的眼眸,像是潭水,又像是夜空,里面映着她的影子,的、模糊的,却真实存在。她张了张嘴,只能发出气声,于是她用手势比划出自己的名字:夭。
"夭?"康熙重复了一遍这个字,唇角似乎微微勾了一下,"桃之夭夭?倒是个好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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