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康熙x赫舍里10(1/2)
那只锦袋滚在康熙脚前,红绳散开,里面的信纸滑出半截,在夜风中轻轻抖动。李德全连忙弯腰要捡,康熙却抬手制止了。
他低头看着那封信,看了很久。然后他抬起头,目光越过跪了一地的翠屏和嬷嬷们,在夭夭身上。
夭夭站在原地,肩头蹲着青爪,面色平静如常。她甚至没有紧张地攥衣角,也没有用可怜兮兮的眼神求饶,就那么安安静静地站着,像一株桃树站在月光下。
康熙缓缓走过去,走到夭夭面前。他弯腰,从她脚边的地面上捡起一片被踩的桃叶——大概是刚才那些嬷嬷翻找时蹭掉的。他将那片叶子捻在指尖,看了片刻,忽然:"你院子里这些桃树,长势不错。"
夭夭微微一愣。康熙这句没头没脑的话让所有人都愣住了,包括跪在地上的翠屏。
"臣妾……"夭夭试着开口,喉咙里却只发出气声。她连忙拿出随身带的纸笔,写道:陛下,那封信不是臣妾的。
康熙看着那行字,没话。他把玩着手中的桃叶,然后转身,走到翠屏面前。翠屏浑身抖得像风中的叶,头埋在地上,不敢抬起来。
"这信,谁让你来找的?"康熙问,语气平淡得像在问"今晚吃什么"。
翠屏牙齿打颤,半晌才挤出一句:"回……回皇上,是……是奴婢听有人往毓秀宫丢了东西,就想着来查查……"
"听?"康熙重复了这两个字,唇角微微勾起,那是一个不带温度的笑,"谁的?"
翠屏支支吾吾答不上来。康熙没有再追问,而是对李德全:"把这封信送去李光地府上,让他自己认认,这是不是他的笔迹。"
李德全应了一声,弯腰捡起锦袋和信纸,心翼翼地收好。康熙又看了一眼夭夭,忽然了一句让所有人都目瞪口呆的话:"你院里这几株桃树,朕瞧着碍眼,明日让人来砍了。"
夭夭猛地抬头。砍树?
康熙没有解释,转身带着侍卫离开了毓秀宫。他的背影消失在夜色中,只剩下满院子跪着的人面面相觑。翠屏如蒙大赦,连滚带爬地带着嬷嬷们逃也似的离开了。很快,毓秀宫里只剩夭夭一个人站在月光下。
她低头看着脚边那片被康熙捻过的桃叶,心乱如麻。砍树?他为什么要砍树?那几株桃树是她用灵力滋养过的,是她与这世界的根系相连接的部分,如果被砍了……
夭夭蹲下身,将掌心贴在泥土上。灵力探入树根,那些桃树似乎感知到了她的不安,花苞在夜色中轻轻颤抖。夭夭闭上眼,在心中反复揣摩康熙刚才的每一个眼神、每一句话——最后那句话,他的是"朕瞧着碍眼",但他的目光在那句话时,并没有看桃树。
他看的是翠屏。
夭夭忽然明白了。她猛地睁开眼,眼中闪过一丝亮光。康熙要砍树,是给翠屏听的。翠屏是佟佳氏的人,这个消息今晚就会传到承乾宫。佟佳氏会以为她因为那封信失了圣心——连院子里的树都要被砍了,这显然是厌弃的征兆。这样一来,佟佳氏就会放松警惕。
夭夭吐出一口气,心中涌起一阵复杂的情绪。康熙在这件事上,选择了信她,而且不仅信她,还在替她布局、替她打掩护。她不过是个认识不到半月的宫女,他却能做到这个份上……
她忽然觉得,自己来这宫里,好像不只是为了完成任务了。
夭夭在桃树下坐了一整夜。她用灵力将桃树的花苞又催大了一圈,让它们在夜色中悄悄开放。天亮时,毓秀宫院里那几株老桃树已经缀满了粉白的花苞,将开未开,在晨光中泛着柔润的光泽。
辰时刚过,康熙果然派人来了。来的不是砍树的工匠,而是三个太监,扛着几筐新培的春泥,开始替桃树换土施肥。带头的太监笑呵呵地对夭夭:"姑娘,皇上口谕,这几株桃树品种好,让奴才们好生伺候着,今秋要移栽到御花园去。"
夭夭心中了然。康熙是在用实际行动告诉所有人——她没有被厌弃,那些流言蜚语,到此为止。
她正想进屋取些赏钱给那几个太监,院门外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夭夭转头一看,竟是苏麻喇姑。老嬷嬷平日里步伐沉稳,今日却走得很急,裙摆都沾上了露水。她手里捧着一卷明黄色的东西,神色凝重。
"丫头。"苏麻喇姑走到夭夭面前,低声道,"老奴方才听有人查你?"
夭夭点头,用简单的手势比划了大致经过。苏麻喇姑听完,脸色变了几变,最后长长地叹了口气:"这宫里,从来就没有清净日子过。你且放心,老奴这里有一件东西,若有人真敢拿那信来治你的罪,老奴便拿出来。"
她将那卷明黄色的东西轻轻展开一角。夭夭看了一眼,瞳孔微缩——那是一道先帝的遗诏,卷首用朱砂写着"凡宫中女子,不得以私信罪之。若有伪造信笺诬告者,反坐其罪。"
"这是先帝爷早年定下的规矩。"苏麻喇姑将那卷遗诏重新卷好,"老奴一直收着,没想到竟有派上用场的一天。你且留着这口气,若佟佳氏真敢告你,老奴拼了这条老命也要替你作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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