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心里话说不出口(2/2)
不是因为紧张。是一种他前世四十五年都没有体验过的东西。
二十二岁的身体,七十二岁的灵魂。前世他受了伤,一辈子没成家,把所有的感情都埋在了工作里。重生之后他以为自己已经过了那个年纪,以为那些东西跟他没关系了。
但显然不是这样。
齐思薇抬头看到了他,眼睛一亮:天朔?你怎么来了?
放了半天假。他举了举手里的纸袋,绿豆糕,你尝尝。
谢谢!齐思薇接过去,走,去休息室坐会儿。
护士休息室很,一张桌子几把椅子,窗台上放着一瓶不知道谁插的野花。齐思薇给他倒了杯水,自己也坐下来,拆开纸袋拿了一块绿豆糕。
你瘦了。她看着他,语气不像寒暄,像诊断。
忙的。
我知道。我爸你每天跑好几个厂,饭都顾不上吃。她皱了皱眉,你是铁打的?
差不多。方天朔笑了一下。
别逞强。齐思薇认真地,我见过太多逞强的人,最后都是被自己身体拖垮的。你就算不心疼自己,也想想你在做的那些事——你倒下了,谁来接?
方天朔一愣。
这句话扎进来了。
不是因为她得对——虽然确实对——而是因为她不是在讲客套话。她是真的在替他着急。
两个人坐着聊了一会儿。齐思薇了些医院的事——最近收治了几个从前线转来的伤兵,有个年轻战士截了一条腿,才十九岁。方天朔了些工厂的事——压缩饼干战士们都好吃,鸭绒服的产量在慢慢爬坡。
都是些琐碎的事,但两个人都听得很认真。
聊着聊着,话题不知怎么就断了。两个人同时沉默了几秒钟。
方天朔看着窗台上的那瓶野花。
他想点什么。
想这段时间每次空袭警报响起来,他第一个想到的不是工厂,是她。
想每次从她父亲那里听到思薇让我带几个包子给你的时候,他心里那种不清的暖。
想他喜欢她。
但话到了嗓子眼,又被他生生咽了回去。
战争就在眼前。几个月后他可能就要北上,走进那片零下四十度的冰原。生死未卜的人,有什么资格把一个姑娘绑在身边?
思薇。他开口了。
嗯?齐思薇抬头看他,眼神里有一丝期待。
方天朔张了张嘴。
你……要好好照顾自己。
齐思薇的眼神暗了一瞬——非常快,快到方天朔差点没捕捉到。
但她很快又笑了:你也是。
下午两点,方天朔离开了医院。
走出大门的时候,他忍不住回了一下头。
三楼的窗口,齐思薇站在那里,朝他挥了挥手。
方天朔也挥了挥手,然后转身走了。
走了几步,他听到自己心里有个声音在骂他。
骂他胆。
骂他明明七十二岁了,连一句喜欢都不出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