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4章 打还是不打？（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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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月七日。下午三点。东豆川以北五公里。松树林。

李团长趴在树林边缘的一道矮坡后面，举着望远镜。

他的两个自行车营就散在身后的松林里。八百多人。自行车靠在树干上排成一排又一排，像是一个露天的自行车停车场。摩托车停在更深处的灌木丛后面，用树枝和帆布盖着。

昨晚骑了一整夜。

从临津江南岸出发，沿着33号公路往南猛踩。八百多个人骑着自行车在夜色中无声地推进。没有灯。没有话声。只有轮胎碾过碎石路面的沙沙声和链条转动的轻微咔哒声。沿途遇到了三个检查站，全部端掉了。检查站的哨兵看到黑暗中涌过来一大群骑自行车的人，还没来得及反应，就被冲锋枪的枪口顶住了。路上单的散兵游勇也碰到了不少，有些直接投降了，有些朝田野里跑了，没人去追。

最麻烦的一段是宝盖山。

公路穿过一条峡谷。峡谷两侧的山被炸塌了，碎石和泥土把公路埋了将近两百米长。路面上还散着一些东西，借着月光看不太清楚，但李团长让人用刺刀挑了一下，挑出来一颗反坦克地雷。

他骂了一句。

这是方天朔干的。他认得这种手法。

这段路没法骑车。地雷不知道还有多少颗，黑暗中也排不了雷。李团长下令，所有人把自行车扛在肩膀上，沿着路边的山坡走。摩托车更重，两个人用木棒抬着，深一脚浅一脚地翻过了那片两百米的爆破塌方区。

耽误了一个时。

但总算过来了。

天快亮的时候，车队拐进了东豆川以北这片松树林。白天不敢走。八百多个人加上几百辆自行车和几十辆摩托车，目标太大，在公路上排成纵队能拉出去一公里长。被美军飞机看到了，一个俯冲下来，连人带车全报销。

等天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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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三点。李团长一直在树林边缘趴着，看着33号公路上的动静。

上午的时候公路上没什么人。偶尔有一两辆韩军的卡车从北面开过来，速度很快，也不知道是撤退还是送信的。

到了下午，情况变了。

公路上开始出现大量的车辆。

从北面。朝南面。

李团长举着望远镜看过去，嘴巴慢慢张开了。

车流。密密麻麻的车流。卡车、吉普车、装甲车、牵引着火炮的拖车、满载伤兵的救护车。从北面朝南面涌过来。一辆接一辆，首尾相连，一眼望不到头。

车流的中间夹杂着步行的散兵。有的扛着枪，有的连枪都没有。有的还穿着整齐的军装，有的已经把钢盔扔了，军装也脱了一半。走得歪歪扭扭的，像是走了很久了。

这是敌军的主力在后撤。

不是溃逃。队列还算有序。车辆之间保持着大致的间距。军官的吉普车在车队前后来回巡逻，维持着秩序。但速度很快，比正常的行军速度快得多。

李团长放下了望远镜。回头看了一眼身后松林里的八百多个兵。

打不打？

如果打。

八百多人从树林里冲出去，一头扎进那条车流里。敌人乱成一团。烧几辆车，堵住路，然后打一场混战。以自行车营的轻武器对敌军的重装备，能杀伤不少，但也会被对方的火力优势反压。关键是一旦打起来就脱不了身了。敌人前面有车后面有车，不会给你跑的机会。两个营纠缠在这里，打成胶着，穿插议政府的任务就废了。

如果不打。

放这么一大坨敌人过去。这些人全朝议政府的方向涌。方天朔在议政府那边，六辆坦克加上百十号人，顶得住这种规模的车流吗？他连通信都没法联系到方天朔，不知道方天朔现在什么情况。

打了，自己走不了。不打，方天朔压力爆棚。

李团长趴在矮坡后面，嘴里嚼着一根草茎。嚼了半天。

不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