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5章 她赌赢了(1/2)
稳婆抱着孩子,等着郎君高高兴兴地接过去,谁知她站了半日,这位郎君都不曾看一眼她手中的孩子。
只牢牢守着产妇。
她接生了那么多孩子,也见过不少夫妻恩爱的,也有难产的,却从未见过眼前这样的郎君。
放着生下的孩子看都不看一眼。
且还是位公子。
这让稳婆放下也不是。
不放也不是。
直到芳婶要为荔娘清理身上的脏污血迹,见侯爷动也不动地坐着,没胆子劝他离开,只能放下帐子。
最后还是柳老开了口。
“侯爷,看看小公子罢。”
稳婆愣住。
侯、侯爷?!
眼前这位郎君是侯爷?!
什么侯爷?
亲娘啊,她这是给谁接生了啊!
稳婆吓得颤颤巍巍,险些膝盖一软给跪了下去,连忙低下头去,不敢再看眼前的侯爷,手里更似揣了个金疙瘩,一动也不敢动。
帐子垂下。
遮住了顾厉霄的视线。
他方才看向稳婆手里拖着的孩子。
是他与荔娘的孩子。
亦是他的血脉。
襁褓里的婴儿小而瘦弱,湿漉柔软的黑发贴着头皮,闭着眼,小手攥成拳头抵在脸颊旁边,张着小小的嘴巴,像是力气不足似的,哭声微弱。
这便是他的儿子。
从第一眼起,顾厉霄眼中生出柔情。
想要摸下孩子的脸颊。
又想起荔娘常嫌弃他手糙,急忙收了手,生怕弄疼了孩子,转而去握住他的小拳头。
小婴儿有本能的抓握反应。
在温热的肌肤靠近时,他便张开了五指,紧紧握住了爹爹的手指。
他的手那么小,柔软。
堪堪握住顾厉霄的食指。
此时,靖安侯的一颗心都要化了。
这是他与荔娘的孩子。
他要护着平安健康长大,看着他牙牙学语,看着他唤自己爹爹,看着他长成少年,看着他娶妻生子,要训斥他的顽皮,夸奖他的聪慧。
顾厉霄表情柔和。
眉眼间的冷冽像是高山上的冰雪,一点点化开。
他的视线温柔地凝在小小的手上时,脸色忽变,立即从稳婆手中接过襁褓。
却未料想到,小婴儿的身体会如此柔软,接过后,他胳膊僵硬得根本不敢挪动,只敢张口出声:“柳老,他的手指为何会如此?”
在顾厉霄的眼中,孩子的五根手指头上,指甲都没有长全!
质问声下,稳婆吓得跪了下去。
柳老上前,解开襁褓仔细检查了一番,道:“小公子是早产,在娘胎没有待足日子,出来后仔细养着,能长回来的。”
顾厉霄却还不放心:“比足月出生的孩子还有哪些不足?”
柳老一一答了。
如今算是太平年,百姓吃穿不愁,可养孩子仍需要万分当心,一个小小的风寒,可能就要了性命。更何况是这不足月生的,更要精细照顾。
这小公子哭声还这么弱。
必要比旁的孩子更细心养着。
柳老说得分外仔细,顾厉霄认真听着,亦低头看着臂弯中脆弱的孩子,眉头紧皱。
这么轻的一个小东西。
此时胜似千斤石,沉甸甸压在胸口。
待柳老说完后,顾厉霄放才开口:“这些话,不准告知阮氏。”
柳老应下,“侯爷要尽快为小公子寻觅乳母了,阮娘子这般情形,不可喂养小公子。”
顾厉霄出声叫青时进来。
青时早有准备。
在阮荔生产时,他花重金寻了三位乳母,又一一确认其家境、性格如何,最后挑出一位刚生产没两个月的乳母,通县人,夫家是当地的农户,一家子生活还算过得去,性格淳朴,都是老实人。
若非青时带着俩侍卫登门,出的价钱又实在高。
这家人本还不愿让媳妇出来当乳母。
柳老又给乳母号脉,确认身体十分健康。
顾厉霄亲自敲打一番,吓得乳母跪在地上,不敢生出半点不该有的心思,又让芳婶、柳老跟着去隔壁屋子照顾孩子。
乳母初来乍到,顾厉霄实在放心不下。
但阮荔需要休息。
屋子里不能总人来人去,乱糟糟的。
他又叫青猛加急回京,把丹若并两个婆子小厮都带来通县,如今这般情形,阮荔与孩子仍需要在通县静养,她身边只有一老一小根本不顶用。
再者,这院子实在太小。
这么些人如何住得开?
顾厉霄想了想,再叫来青时,吩咐下去尽快找套二进的宅子,位置要幽静些,让阮荔母子尽快搬进去。
屏退众人后,顾厉霄才伸手扶着桌角撑住身体。
一瞬间头疼欲裂。
待这一阵疼痛过去后,他已浑身冷汗湿透。
瘴气之毒虽不致命,但已引发头疾,他需静养祛毒,但回京他不曾睡过一个安稳觉,这几日又从京城不眠不休赶到通县。
精神与体力到达极限。
饶是他,也要撑不住了。
可他不敢走。
女娘是个心狠手辣的小骗子。
他是答应了给她自由。
但——至少也要在她养好身体之后。
顾厉霄挪回床边缓缓坐下,头靠在床柱上,他的视线仍停留在女娘苍白、毫无血色的脸上。
为逃离他,甚至不惜以性命要挟。
在她心中,他算什么?
从前那些甜言蜜语,关心他的话,心疼他的言语,等他回来的话,竟都是假的。
小骗子。
骗子。
骗到了他的心,如此狠心地捅他一刀。
这四年里,这个小骗子,是否爱过他?
疲惫涌来。
顾厉霄闭上眼休息,不再用这些问题来质问自己。
屋子里安静。
只闻一重一浅的呼吸声。
这一觉,顾厉霄睡得极沉。
翌日。
阮荔睁眼醒来。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