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深情（2/2）

光是想起，他都觉得嘴巴里不干净了。

可他还是继续说了，声音里全是自暴自弃。

“那你喊他们回来啊。你是不是玩不起？”

顾清辞的下颌线绷得死紧。

这句话像一根针，直直扎进他胸口。

他忽然意识到，皎欢这是在用自己仅剩的那点尊严，来赌他是不是真的会把他推出去。

可这场博弈，从始至终，顾清辞都是那个发牌的人。

“宝宝。”

顾清辞的声音低了下去，“老公下次不会了。”

皎欢没应声。

他的脑子里，全是另一件事。

那些来来往往的学生。

他们走过去，一定听到了。

听到那个声音。

听到他那么不知廉耻地发出那种动静。

车窗那么黑。

可他们肯定会好奇凑近看的。

只要有一个人看见了，很快就会传开的。

那些窃窃私语、指指点点，就像钝刀子割肉，不会死，却会让人生不如死。

“看着挺乖的，原来私底下这么放得开啊。”

“说不定早就被人玩烂了吧。”

光是想，皎欢就觉得有什么东西在脑子里炸开了。

他吸了吸鼻子。

他本来就是封建，深入骨子里的那种，对贞洁抱着绝对的执着。

如果未来他的伴侣是一位女性，那他的第一次就是要留给对方的，要干干净净、完完整整地交出去。

在结婚之前，要乖乖的不能让任何人碰，也不能让任何人看。

如果未来他的伴侣是一位男性，那也是一样的。

第一次必须留给那个人，然后一辈子不能出去乱搞，不能让别人沾自己一下。

他从前甚至想过，将来和伴侣的第一次，一定要等到新婚夜。

要把房间收拾得整整齐齐，要点那种红色的蜡烛，把灯关掉，只剩蜡烛的光晃在墙上。

可能他还会不好意思，紧张得手都在抖，但自己一定要很温柔。

对方或许会小声地说一句“我有点怕”，那个时候他就会停下来哄着他的伴侣，说宝宝不怕。

他把这件事想得太好了。

好到每次想起来，心里都软软的。

可现在，全完了。

那些人可能已经看到了。

以后不管走到哪里，他都会被人在背后指指点点。

他本就怕这些。

因为穷。

小时候买不起像样的衣服，家里也没有洗澡的地方。

夏天不去河里洗，身上就会发臭。

他怕被人捂着鼻子，用异样的目光打量，贴上那些肮脏的标签。

从小就这样，半点风言风语都受不住。

别人一个眼神，一句无心的话，都能让他翻来覆去想上好几天，折磨得整夜整夜睡不着。

更何况，是这种事。

他觉得自己已经脏了。

他本来什么都没有了。

现在他已经配不上任何人了。

车厢里的空气像被抽走了一半，变得稀薄起来。

皎欢忽然觉得喘不上气，胸腔里的空气像被什么抽干了，不管怎么吸气都填不满。

他其实一点都不坚韧。

他只是一个一直都很倒霉的人。

书读得不好，能力有限。

好不容易找到新工作，以为一切能重新开始，结果被人拐了。

后来以为自己找到了归宿，遇到了一个虽然脾气差了点、但对他还不错的人。

他以为命运终于肯放过他了。

原来命运只是换了一种方式在看他笑话。

难怪人家说。

命苦的人，一辈子都命苦。

眼泪又涌上来了，这具身体明明已经没有水分了，可它们还是涌了出来。

大颗大颗的，无声地砸在顾清辞的手背上，烫得他心口发疼。

“宝宝，老公没有这个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