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过火（2/2）

还是说，他笃定了自己根本下不了手？

皎欢嘴唇张了张，紧接着，他把枪口从顾清辞的额头上移开了。

下一瞬。

枪口抵在了皎欢自己的颈动脉上。

冰凉的金属贴着那根青色的血管，他的手指毫不迟疑地按了下去。

砰的一声，干脆利落。

顾清辞瞳孔剧缩。

他的手快得几乎出了残影，在扣下扳机的瞬间硬生生将枪身往上一格。

指尖被飞旋的机括划出一道深深的口子，鲜血瞬间涌出来，顺着手腕滴落，染红了洁白的衬衫袖口。

弹匣被他单手倒扣下来，子弹哗啦一声散落在车座和脚垫上。

金属与真皮碰撞，发出清脆沉重的声音，像一场暴雨砸在铁皮屋顶。

车厢里又安静下来，只有两道急促的呼吸此起彼伏，交缠在一起。

顾清辞攥着那把空枪，指节发抖。

他从来不知道，自己的手也会抖。

在无数个位面里，他杀过比他高几十倍的丧尸，也跨级屠灭过比他强几倍的天骄。

无数生死瞬间，他的心跳甚至没有多跳一下。

可现在，恐惧像一条蜿蜒的冰川，从尾椎骨一路窜上头顶，钻进中枢神经，把他的大脑搅成座座寒窟。

他不敢想。

如果刚才那把枪没有失灵。

如果他的动作慢了哪怕零点一秒，那一枪下去会是什么后果。

子弹会撕开那截白皙的颈子，打穿颈动脉，鲜血会像喷泉一样涌出来，染红他整个胸膛。

太血腥了。

他连想象都不敢，可那些画面还是不受控制地涌进脑海，让他后背全是冷汗，骨子里都在寒颤。

那些痛楚犹如附骨之蛆。

他死死地盯着皎欢的脖子。

那里的皮肤白皙雪润，青色的血管清晰可见，枪口在上面留下了一圈灼目的红痕。

顾清辞伸出手，颤抖的指尖落在那圈红痕上。

掌心贴着那截细嫩的脖颈，把那纤细的娇颈都拢进掌心里。

“你疯了。”

他几乎是咬着牙说出这三个字，声音沙哑得不成样子。

而皎欢看着空荡荡的弹匣，彻底崩溃了。

他连最后一条路都被堵死了。

泪腺已经干涸，可他还是感觉到了那种想要哭的冲动。

他像一只被逼到绝路的幼兽，连逃跑的力气都没有了，只能缩在角落里瑟瑟发抖。

顾清辞下意识地去抱他，却被皎欢尖叫着拍开。

“滚开——！”

那声音尖锐得几乎刺破耳膜，带着绝望的歇斯底里。

“宝宝，你听我说。”

顾清辞抓住他的手腕，突然反应了过来，语速快得不像他。

“这款车的车窗和挡风玻璃都是可控透视的，外面看不到里面。车身是隔音材质，外面也听不见。”

“那些人不知道你在里面，也没人看见。”

“你听我说，没有人会知道，也没有人会议论你。”

“老公错了，真的错了。”

那双向来波澜不惊的眼睛里，翻涌着一种接近崩溃的慌乱。

他这样的人，向来运筹帷幄，高高在上。

此刻却像被人从内部撬开了一道口子，所有锋利的负面情绪都接踵而至。

可皎欢根本听不进去。

就算听进去了，他也不信。

顾清辞在他这里的信誉，早就是负数了。